读书吧 > 玄幻小说 > 恶女掌天道 > 第225章 聿恒砚之死
  境灵阿九的声音响起在四面八方:“九宫离位,焚寿光昼,因果圆满,道果无暇。”

  眼前,是一片高饱和度的死寂极白。

  没有阴影和暗面,白得病态又刺目,像某种绝对秩序下的极权审判场。

  地面由半透明琉璃铺就,光滑如镜。

  透过琉璃,可见地下数丈深处,光昼如白炽岩浆般流淌,纵横交错。

  强光自下而上贯穿,将人的影子无限拉长、稀释,直至虚无。

  空气里没有烟,也没有高温带起的火星,唯有千万缕九转无暇的光昼,自琉璃缝隙间缓缓升腾。

  带起沉闷空洞的精神嗡鸣。

  更诡异的是,这里没有温度,可周围空间却因极致的提纯,而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拉伸。

  聿恒砚踏入第九宫的战斗场域后,神情便明显松缓下来。

  这里的环境对光灵根而言,近乎天然主场。

  纯白光线或许对其他人有极强干扰甚至破坏,却能不断滋养他的真元,连呼吸都变得顺畅。

  于是。

  他面上重新恢复了几分从容,抬眸望向谢令时,甚至露出一丝笑。

  “看来连上天都偏爱我。阿令,你知道我如今是什么修为吗?你觉得仅凭一招,就能赢我?”

  谢令淡漠的声音响起:“你很恶心,但我不恨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已抬手扯下腰间那条冷白缎带,接着,不疾不徐地缠绕双目。

  系上。

  顿时,周围再刺目的极白,都无法再影响她分毫。

  她面向聿恒砚,声线仍旧低缓平静:“我会给你一个痛快。在此之前,你有什么想说的?”

  聿恒砚似是还未放弃,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丝痛苦:

  “阿令,我们之间有婚契……你为何一定要与我走到这一步?”

  他呼吸微乱,语气也不自觉急促起来。

  “你我完全可以夫妻同心,联手破开这个秘境!”

  “而且……而且这里的境灵不是怕你吗?只要你开口,告诉祂我们两个都想活着,境灵未必不会网开一面。”

  谢令微微偏头,缎带缠目之下的双眸,透出了几分玩味:“死之前,你竟然说这个?”

  聿恒砚急了:“阿令!你若不放心,我现在就可以发誓,等出去后,我立即休了宋青奚——”

  “你到现在……”谢令忽然轻笑着打断了他,“还觉得我是在和宋青奚争你?”

  聿恒砚怔住:“不是吗?你不是,一直在吃醋吗?”

  谢令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温和:“聿恒砚,我的人生棋局庞大,你,不过是我顺手落下的一枚棋子。”

  聿恒砚眼中出现了惊异:“你……在说什么?”

  谢令淡淡开口:“在你的认知里,你我之间的问题是情感选择。”

  “但很遗憾,在我的认知里,你我唯一的关系,是他国之敌。”

  空气静了一瞬。

  聿恒砚完全没料到这个答案,连呼吸都一滞。

  谢令继续道:“宋青奚会围着你转,那是因为她习惯了依附家族和宗门的生存模式。”

  “可我不是。”

  “我从有意识起,想的便是如何活下去。”

  “后来,是夺权、谋划、布局。”

  “再后来……”

  “是辰国、九国、百仙盟、仲裁岛。”

  聿恒砚眼中的迷茫越来越重:“你到底在说什么?”

  谢令轻笑了一声:“听不懂?那算了。”

  接着,她微微偏头,面向一旁虚空:“阿九,开始。”

  阿九的童声立即响起:“战斗开始!第一回合,「亡神」出招。”

  冷白缎带之下。

  谢令低垂的眼眸,缓缓亮起星辉,星光耀目。

  神通铺展——

  「光阴对冲」

  轰!

  空间猛地一震,发出低沉嗡鸣。

  脚下半透明地面忽明忽暗。

  光昼岩浆流速紊乱,有的区域疯狂奔涌,有的则彻底停滞。

  白炽的光线,骤然失衡。

  原本绝对均匀的极白世界,像被无形之手强行撕裂。

  部分在暴涨,疯狂拉长,化作千百道扭曲残影,燃满半空。

  另一部分则彻底凝滞,悬停半空,如被冻结在某个岁月节点,或被拖入衰败末年。

  空气中开始浮现裂纹,细密、纵横,像整片空间即将碎裂。

  裂纹深处,映照出无数不同时间层面的残景。

  整个第九宫,都陷入了空间和时间的双重错乱。

  而聿恒砚,彻底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同时加速和倒退。

  左手的血液流速骤然暴涨,皮肤下青筋鼓起,即将爆开。

  而右手,却像被抽离进另一个岁月层面,血肉衰败,皮肤迅速干裂。

  他下意识抵挡,光灵根瞬间爆发,大片炽白真元铺展开来,试图稳定自身状态。

  然而。

  毫无用处。

  时空道种的神通「光阴对冲」,从来不是灵根层面的攻击,而是法则碾压。

  将两个不同的时间流速,强行叠压在同一具身体内。

  聿恒砚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错位。

  左眼视野年轻,右眼视野苍老。

  一边是巅峰,一边是腐朽。

  两种截然不同的时间感,在他体内疯狂撕裂。

  “啊啊啊!!!”

  “啊——!!!”

  他发出凄厉而绝望的惨叫,却无济于事。

  咔。

  他的左手指骨率先崩裂,鲜血炸开。那是生命暴涨到极致后,肉身的强度无法承载。

  而右手,则在无尽衰败中迅速枯萎,血肉剥落,筋脉塌陷,露出森然白骨。

  而谢令。

  始终神情淡然地立于原地,冷白缎带覆眼,衣袂在明灭不定的光线中轻轻翻飞。

  她静静地注视着聿恒砚的身体,在她眼前呈现两种不同形态的死亡。

  一半暴涨后炸得血肉模糊,一半又萎缩成枯骨。

  当这具光灵根的躯体彻底失去生机时,一道阵契的力量自谢令掌心冲出。

  一瞬化作流光,消散于空中。

  这是当年两人在政治联姻下结成的婚契。

  如今,一方身死,契消。

  谢令望着那具早已不成人形的尸体。

  良久后。

  她疑惑出声:“你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来着?”

  她像是在认真回忆,而后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看来我从未尊重过你,我的……”

  “前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