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后来发晕,软在程天循怀里。

  她的确不是嫌弃程天循不够强壮的意思。

  强壮与强壮,也分的。

  程天循从小习武,而后又在武备学堂,他有力量与巧劲,他不可能长得似一堵墙。

  而刘金耀浑身硬肉,的确很威武霸气,遇到力量弱于他的,根本不需要什么功夫,直接碾压;但碰到本身力气也很大,却又灵活的,他那些硬肉就显得死板。

  程天循处处都是最好,结合下来没有明显短板。

  “……秦言,你别怕他。”程天循搂着他,“咱们可以弄死他。他敢打你,我要把他剥皮抽筋。”

  又道,“我当时疏忽了这些。”

  秦言嗓子有点暗哑,声音格外轻,故而在初夏的夜里很缠绵,像沾染了栀子花香:“当时我们还没结婚。”

  “事后我没问过你和刘金耀冲突的起因,只当你热血上头,也是我的错。”程天循道。

  又想起他之前和秦言说过的那些话、他的漫不经心,他打了个寒颤。

  他差点错过她。

  不知现在弥补可来得及?

  “哪有人自己揽错的?”秦言说。

  程天循却又想起了蓝昌明。

  他问:“蓝昌明听说你进过警备厅,没替你报仇吗?”

  “没有。”秦言道。

  程天循狠狠咬了后槽牙:“明天我们去趟蓝家。”

  秦言:“不是说明天带我去骑马,后天去跳舞?你若改了计划,我明天还要去报社……”

  “秦言,你在逃避吗?”

  “我以前跟你说过了,我不是圣人,我也会有愤怒。”秦言道,“可愤怒会影响我的判断,让我失去冷静,我会特意去疏远。你说得对,我现在的确不愿意去蓝家。

  你说带我去玩,我挺期待的。我愿意想些开心的事。等哪天我确定自己很平静,我会跟你去的。”

  怕程天循不信,以为她推脱,“最多三个月。”

  又道,“刘金耀回来了,我需要保持绝对的安静,以免失手。蓝家的事,不急一时。”

  程天循:“那老子改日还要打蓝昌明一顿。”

  秦言静静看着他:“这个时候何必多树敌?”

  程天循搂紧她:“我替你委屈。”

  “我得到过很多。”秦言道。

  自鸣钟响两下,秦言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程天循说:“明天又不上工,你着急什么?”

  秦言:“……”

  翌日真睡到了日上三竿。

  洗漱后,都快上午十一点了。吃了午饭,略微散散步,就去城郊骑马了。

  骑了两圈,秦言就不想骑了。

  “怎么了?”

  “我的腰和腿都有点酸软,使不上力气。”秦言说。

  程天循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有点嘚瑟。

  秦言不同他计较。

  他们在骑马场坐了半晌,喝些饮料,看赌马。

  半下午才回城。

  晚上在外面吃饭,秦言请程天循吃西餐。

  程天循吃不惯。

  秦言就道:“味道真一般。我们明早吃汤面吧。”

  “你不爱吃汤面。”

  秦言认真跟他掰扯:“我只不爱吃鸡蛋汤面。但鸡蛋我爱吃的,汤面我也喜欢。”

  “这有什么不同?”

  “我爱吃炖豆腐,煎豆腐就不喜欢吃。”秦言说。

  程天循乐了:“你还挺不好养活的。”

  “嗯。”

  就这样说妥。

  程天循只想着和秦言缠绵,其他事不上心。

  晚上回去又是折腾。

  翌日夫妻俩再次起晚了。

  汤面清淡,秦言挺喜欢的;程天循也吃完了。

  “晚上去玩,上午咱们做什么?”程天循问,“可要我陪你逛逛洋行?”

  秦言:“你想买什么?”

  “不想,就闲逛。”

  秦言:“……”

  结果什么也没做,夫妻俩在附近散步、逛公园。日光有点烫了,他们特意往树荫下走。

  树荫下还是挺凉快的。

  本想继续无所事事,但下属来寻程天循,军政府有点事,他回去给督军复电。

  打了片刻电话,程天循说要去趟军政府。

  督军急慌慌叫他去问苏城驻地码头的事。结果到了,轻拿轻放的,给他一张支票。

  “今天你过生,给你准备的礼物。”督军说。

  程天循:“……”

  他勉强道了谢。

  回去时候他还想:“早上误打误撞吃了一碗面,就当长寿面。”

  他姆妈说给他准备衣裳鞋袜的,他说不用,姆妈就真没送。

  督军反而记了起来。

  程天循有点想告诉秦言,从她那里讨点好处。

  哪怕一个小礼物呢?

  可他又不愿张扬,怕秦言听到后,想起了自己身世。

  程天循盘算着明天告诉她,叫她给自己补个礼物;今晚他们还要去项岑宴的私宅跳舞。

  这个也可以当做礼物。

  程天循想着,不免美滋滋的,回去的时候很快乐。

  秦言正在家里梳妆。

  她换了件银红色旗袍,头发绾起,用黄金首饰,瞧着无比华贵,比平时多了些热乎劲。

  “……费这么大劲?”程天循心中微动,怀疑他姆妈告诉了秦言,秦言这是提前准备为他庆贺。

  他试探着问。

  秦言道:“林姿特意吩咐的。不好好打扮,回头她不带我们玩。”

  又道,“我们俩都玩不明白。”

  程天循:“我需要换什么衣裳吗?”

  “她没要求你。你穿得干净整洁就行。”

  程天循:“……”

  项岑宴的私宅热热闹闹。项林川、项林姿弄来了一大群人,有些程天循都看眼熟了。

  凌曼筠居然也来了,她平时最烦人多的场合;而她身边跟着秦尧。

  宜城练兵结束,秦尧没有带队回广州,他继续留下来,此事程督军答应了。

  程天循也知道,但看他不爽。

  满屋子男男女女,喧阗热闹,程天循又嫌弃。他宁可和秦言两个人单独吃饭。

  哪怕是难吃的西餐。

  一番热闹,那厢准备了乐队。

  秦言拿出一只怀表,挂在他马甲的口袋上。表链子是黄金的,熠熠生辉。

  “挺贵气。”程天循打趣说。

  和她的首饰很配。

  秦言:“装饰一下,免得你这件衣裳空,不太好看。”

  “你何时准备的?”

  “怀表吗?准备好久了。”秦言说,“上次我为了哄你,登报贺我们结婚421天,知道你今日过生,就预备着给你送礼。”

  程天循愣住。

  他似难以置信:“你记得?”

  “我又不是糊涂人。”秦言说,“我自己登报写过的东西,为何不记得?”

  程天循看着四周,倏然福至心灵:“这不是林姿搞的舞会,你弄的?”

  “嗯。”

  “我们早上吃的,真的是长寿面?”他说。

  秦言:“你没察觉?”

  “吃的时候没想那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都咬断了好几次,实在看不出是不是一根面条。”他道。

  秦言:“是长寿面。天循,恭贺你又过了一岁。”

  程天循情绪起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就送我一个怀表吗?”他故意找茬。

  秦言:“怀表里还有惊喜,你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