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桐还想说什么,旁边的男人骤然起身,嗓音冷沉,“我去洗手间。”

  丢下这一句,男人就带着浑身的冷意出去了,包厢里空气都瞬间冷到结冰。

  这下再没心没肺的江舒桐也看出来他不高兴了,她茫然地看向陆冠霖,问道:“他怎么好好的就生气了?”

  就连刚才说他那段黑历史,他也只是黑着一张脸,并没有生气呢。

  怎么说他们两个是纯洁的婚姻搭子,他就甩脸子离开了?

  陆冠霖蹙了蹙眉心,“嫂子,你快点出去哄哄……

  温时衍也看不下去了,出声劝道:“亦琛挺喜欢你的,对你不是毫无感情,你刚才这么说会寒了他的心。”

  江舒桐微微一怔,裴亦琛喜欢她?

  怎么可能。

  江舒桐心底里很清楚,裴亦琛喜欢的是当年那个送他八音盒的小女孩。

  而且据说,他这么多年也还没有放弃寻找她。

  他心底的位置早已被占得满满当当,又怎么可能装得下另外一个女人?

  裴亦琛对她确实还不错,但那都是出于丈夫对妻子的责任感。

  之前为了挽回她不离婚,裴亦琛可以说是对她百依百顺,体贴入微。

  但那不是爱。

  只是不想失去一段对他来说比较省事的婚姻,他懒得再去重新物色结婚对象而已。

  当然,也可能是裴老爷子那边不好交代。

  总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是因为喜欢她。

  想到这里,江舒桐笃定了裴亦琛不是因为她刚才那番话生气离开的。

  她端起饮料喝了一口,然后开始了吐槽模式,“我跟你们说,裴亦琛他这个人脾气就是阴晴不定的,我刚跟他结婚时,他天天板着个脸,像我欠他几百万一样。”

  “所以,他真不一定就是因为我刚才那番话生气的……”

  这时,江舒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连忙拿出来,一看,是杜思淇的电话。

  包厢里很吵,她打开门走出去外面,才点了接通。

  “思淇,怎么了?”

  “太久没见了,出来喝一杯!”电话那边的杜思淇似乎在酒吧,声音很嘈杂。

  江舒桐也有些想她了,于是道:“你发个定位过来,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她匆匆回到包厢,跟他们说了一声有事先走了。

  然后就关上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包厢里的陆冠霖和温时衍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陆冠霖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怎么觉得,嫂子似乎对亦琛没什么感情啊?”

  温时衍指尖摩挲着杯子,若有所思,“确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对亦琛无动于衷的女人。”

  特别是在今晚看到妹妹歇斯底里地喜欢裴亦琛的那副样子,再对比江舒桐,反差更为鲜明。

  陆冠霖抿了一口酒,眼底里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看来这下,亦琛要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想想还挺期待的。”

  温时衍却并不怎么期待。

  他是见过裴亦琛为情所困的样子的,对他来说不是新鲜事。

  而且,眼看裴亦琛要移情别恋去喜欢别的女人了,他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就算他娶的不是他的妹妹温洛瑶,他也希望他的心底能永远为温清禾留一个位置。

  可惜,男人,就是薄情的。

  不管曾经多爱,最终都会变心。

  江舒桐攥着手机走出酒吧。

  深冬的夜晚,寒风刺骨,她一走出来就冷得哆嗦了一下,不由得拢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因为太冷了,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街道很空旷。

  她要走到对面的斑马线上打车,走在马路上,她正要把冻僵的手放回口袋里。

  突然,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在耳边炸开。

  她猛地侧头——

  一辆黑色的车子,像一辆失控的野兽,疯狂呼啸着朝她奔来。

  炽亮的车灯刺得她的眼睛生疼。

  “砰——”

  剧烈的撞击声,冲破天际。

  女人的身体被重重地撞飞了好几米远,手机被摔到了马路上的草丛里,瞬间四分五裂。

  江舒桐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碎了,被一阵剧痛卷席全身,接着整个人就意识不清了。

  肇事司机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先拨打了报警电话,又哆哆嗦嗦地拖延了好久才拨打了120。

  -

  裴亦琛回到包厢时,没有看到江舒桐的身影,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沉了。

  “她人呢?”

  陆冠霖无辜地耸耸肩,“嫂子说她有点事先走了。”

  裴亦琛:……

  他刚才生气出去,确实是想着等江舒桐追出去哄他的。

  但是他在外面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后来又接了个工作电话,这才耽搁了一些时间。

  结果,她不追出去哄他就算了,还直接一个人跑了!

  裴亦琛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底翻涌着怒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陆冠霖见状,连忙拉他坐下来,恨铁不成钢地劝道:“不是,哥,你既然喜欢嫂子,为什么不告诉她?”

  裴亦琛没说话,只是依旧沉着一张脸,脊背挺得笔直。

  “现在问题是,嫂子完全不认为你喜欢她呢,她现在把你当兄弟处!”

  被说到了痛处,裴亦琛又冷冷瞥了陆冠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我没有跟兄弟上床的癖好。”

  “但嫂子不知道啊。你得告诉她!”

  裴亦琛不屑地哼了声,语气带着倨傲,“你以为我像你,天天对妹子花言巧语。”

  他一向只用行动来说话,他的爱会用行动表示。

  但是想到江舒桐今晚说的话,他的眉心又拧成了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