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泽脸上的戾气散去几分,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语气冰冷又带着质疑的口吻,“你能怎么帮我?”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

  一周后,江舒桐在裴亦琛的陪伴下来到了医院复查。

  医生拿着拍好的片子,放到灯光下,仔细观察,片刻之后,眉头舒展开来,“裴先生,目前来看,压迫她视神经的血块已经慢慢开始消散吸收了,如无意外,她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视力。”

  听到这个好消息,江舒桐几乎不敢相信,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相比于她的激动,旁边的男人就平静多了,问道:“那她丢失的记忆,大概多久能恢复?”

  “这个还不确定,有待观察。平时可以多点出外面走走,保持心情舒畅,多休息,避免劳累,加强营养,这样有助于恢复。”

  从医院出来,女人的心情雀跃无比。

  对于丢失的两年记忆,她现在并不在意。反正过去两年发生了什么,她大概都已经知道了。

  但是最迫切的就是要重见光明,做一个瞎子真的太痛苦了。

  得知她即将恢复视力,裴亦琛开心的同时,也有些惋惜。

  毕竟失明后的她,对他前所未有的依赖,他这段时间一直享受这种被她需要的感觉。

  也很享受充当她眼睛的角色。

  将江舒桐送回家之后,裴亦琛就去上班了。

  手上的策划案都已经完成了,江舒桐决定今天放假一天,她要出去外面走走。

  医生说了,她要多点去外面走走,保持心情的开阔舒畅,才会有助于大脑血块的消散。

  她在网上买了一根导盲杖,可以自己出门的。

  但是裴亦琛始终不放心,叮嘱林阿姨一定要陪着她。

  两人来到了小区附近的一个公园,因为今天不是周末,公园里人不多,都是一些出来外面散步的老人,还有一些遛娃的妈妈。

  但是空气非常好,到处都是花草树木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江舒桐深呼吸了一口,心情舒畅了很多。

  她一边走,一边和林阿姨聊天。

  “太太,我看裴先生真的很爱你的,如果是其他男人遇到你这样的情况,估计早就抛弃你了。”林阿姨说道。

  江舒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嗯,他确实挺好的。”

  她们走到一处僻静的小路上,突然,耳边传来两夫妻的争吵声。

  “你天天赌博,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女人声音尖锐。

  “你懂什么?我下一把就赢回来了!”男人一把抓起女人的头发,吼道,“少废话,赶紧给我钱!”

  女人痛得绝望地挣扎道:“我真的没钱了!上次已经全部给你了!”

  “你这个臭娘们又欠打了是不是?”

  说着他失去耐性,直接开始对女人动手了。

  江舒桐只听到一阵女人的惨叫声,和男人嘴里不断的怒骂声。

  江舒桐不顾林阿姨的阻拦,快步上前两步,急声开口,“住手!”

  男人闻言,停下动作,恶狠狠地看向她,“我教育自己老婆,你这个臭婊子多管什么闲事?”

  江舒桐攥紧手心,语气微微发抖,“你再打她我就报警了!”

  “臭娘们,欠扁!”

  男人恶狠狠地朝江舒桐走过来。

  “太太,快走!”

  林阿姨惊呼着,连忙上前挡在江舒桐身前,但是很快被高大粗壮的男人撂倒在地上。

  江舒桐连忙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报警。

  下一秒,她的手机被人一掌打飞!

  男人用粗糙的大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道:“一个死瞎子,还想逞能?我看你让老子快活快活还差不多!”

  江舒桐只觉得呼吸困难,她猛地一抬脚,狠狠踢向男人的裆部!

  男人哀嚎一声捂着裤裆,放开了她。

  林阿姨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过去拉着江舒桐逃跑。

  江舒桐却蹲下身去,试图想要寻找手机报警。

  “臭瞎子,还敢反抗?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男人缓过那股痛劲,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拔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闪,朝着江舒桐直刺过去!

  “太太小心,他有刀!”林阿姨尖叫。

  江舒桐浑身僵住,黑暗中,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甚至能听见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狠狠撞在她身前。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刺入声,血瞬间喷溅在江舒桐脸上、颈间,滚烫、腥甜。

  “舒桐,快走……!”

  男人压抑到极致的痛哼声,震得她耳膜发痛。

  是许明泽!

  他替她,挨了这一刀。

  “许明泽!”江舒桐失声尖叫,伸手乱抓,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身体,却摸到一片湿黏的液体。

  是血!

  歹徒见捅了人,吓得转身就跑。

  江舒桐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许明泽的身体在往下滑,最终倒在了她身上。

  “桐桐……别怕……我没事……”他声音嘶哑。

  江舒桐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你的腿……怎么了?”她声音发颤。

  许明泽没回答,只是死死咬着牙,冷汗浸透了衣服。

  刀捅在了腰椎,那是控制下半身的神经中枢所在处。

  救护车在十分钟后赶到。

  江舒桐跌跌撞撞地跟着上了救护车,救护车空间有限,林阿姨没能跟上去。

  只能拿出手机,拨通了裴亦琛的电话。

  医院抢救室外。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凝重,语气严肃对着江舒桐说道:“刀伤刺穿腰椎,损伤神经,永久性损伤,无法修复。”

  江舒桐瞳孔骤缩,嘴里喃喃道,“什么意思?”

  “也就是,他下半身将会终身瘫痪,再也站不起来了。”

  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江舒桐的心里。

  他是替她挡那一刀,所以才……

  江舒桐瞬间崩溃大哭,“不,医生,求你救救他,他还年轻,不能坐一辈子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