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其他小说 > 盗墓笔记:原来是故人没死 > 第118章时隔两月的重逢
  “沙……沙……”

  一步,两步。

  鞋底踩在湿漉漉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而冰冷的雨夜中越发清晰。

  张麟纾涣散的意识再度回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指尖上传来的一点异样的温热与湿润。

  她沉重的羽睫微微颤抖着,耳畔依稀听到了几声细微而焦急的犬类呜咽。

  她只能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涣散的视线在黑暗中艰难地聚焦。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趴在自己身前的一团棕影——

  是一只浑身湿透的小犬,正急得团团转,温热的舌头不断疯狂地舔舐着她冰凉的指尖。

  见张麟纾终于睁开了眼,小犬的呜咽声更大了,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尾巴在雨水里摇得几乎飞起,满眼都是细碎的光。

  张麟纾的头脑依旧有些迟钝,失血让她的动作变得有些缓慢。

  看着这只熟悉的小犬,她苍白的唇角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抬起虚弱的手,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上轻轻抚摸了两下,以示安抚。

  而此时,张起灵依旧红着眼眶,浑身紧绷地死死盯着巷子口那道逐渐走近的阴影。

  来人撑着一把油纸伞,身上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衫。

  他步履匆匆,衣摆在风雨中微微摆动,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地面,很明显,他是顺着这只小犬的足迹一路寻过来的。

  随着那人越走越近,昏暗的月光与檐下的雨水一同勾勒出他的轮廓。

  而他微微抬高伞沿,露出那张脸的瞬间,张起灵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那张脸……

  ‘吴邪……’

  那两个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张起灵的唇齿间溢出,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希冀。

  但仅仅是一瞬,张起灵便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不对。

  不是吴邪。

  眼前这个人虽然与吴邪有着七八分相似的眉眼。

  但他的气质更为沉稳,眉宇间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风霜与洗练。

  看着已是三十出头的年纪,远比他记忆中的那个青年要成熟、深沉得多。

  张起灵脑海中思绪飞转,很快下了定论。

  是……吴邪的爷爷。

  那位吴家的狗五爷。

  吴老狗,是顺着三寸钉的痕迹一路追来的。

  就在刚才,一直藏在他袖口里的三寸钉突然躁动不安地挣脱出来,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这雨夜的暗巷。

  任凭他在后面如何低声呼唤,这只平日里最是听话、极通人性的灵犬都充耳不闻,只顾着往黑暗深处狂奔。

  三寸钉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他心知有异,只能跟过来。

  吴老狗清俊的眉眼间压着一抹因近日之事化不开的倦意与思虑。

  他眉头微蹙,仔细在巷间寻找着。

  “呜呜……”

  细微的犬吠声穿过重重雨幕传入耳中。

  吴老狗眼神一凝,立刻加快了脚步,顺着声音寻去。

  然而,当他转过拐角,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身形却猛地顿住了。

  窄巷深处,阴暗的屋檐下,三寸钉正围着一团蜷缩在角落里的黑影急得团团转,嘴里不断发出哀戚的呜咽,甚至在不停地舔舐着对方的手指。

  吴老狗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作为一个常年与古墓、死人打交道的当家人,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可三寸钉是有灵之犬,能让它如此亲昵且不顾一切维护的人,世上屈指可数。

  空气中,除了雨水的潮气,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却极为新鲜的血腥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头的疑虑,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缓缓向那团黑影靠近。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人的脚步声,那团蜷缩在阴影里的黑影动了动。

  她动作迟缓地抬起了头。

  雨水顺着她额角流下,露出了一张即便惨白如纸、却依旧清冷、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吴老狗的脚步在这一瞬间彻底钉死在原地。

  他双眼微微睁大,眼底的警惕在一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惊讶。

  随即,一抹欢喜与庆幸骤然在他眼底迸发。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防备,甚至连手中的油纸伞都因动作过大而微微倾斜,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袖。

  三步并作两步,近乎慌乱地朝她跑了过去。

  越靠近,血腥味越明显。

  吴老狗的心猛地往下沉,他清晰的意识到,她伤的很重。

  “我带你走。”

  这四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慌忙想要伸手去扶她,可看着那满背的鲜血和触目惊心的伤口,那双平日里极稳的手,竟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面对突然靠近的人影,张麟纾本能地紧绷肌肉,袖中的黑金短刃已无声滑出半寸。

  然而,当她迎上吴老狗的目光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那双眼睛,依然一如往昔的清澈与真挚,没有丝毫的算计与权衡,只有满溢的焦急与担忧。

  张麟纾长睫轻轻颤了颤,眼底的防备终于在这一刻退去。

  她收回了短刃,任由无边的疲惫将自己淹没,轻轻闭上了眼。

  ……

  当张麟纾再次睁开双眼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浓郁的血腥味,而是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药清香。

  屋内的光影有些昏暗,一盏微弱的油灯在桌案上静静跳动,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晕。

  她身下的被褥干燥而温暖,极尽柔软,与刚才那条冰冷、泥泞的死胡同截然不同。

  她长睫微颤,下意识地想要支撑着身体坐起来。

  刚一牵动肩膀,背部便传来一阵紧绷的拉扯感。

  但没有剧痛。

  伤口已经被仔细地清理过,敷上了上好的止血生肌药,并用干净的纱布一层层妥帖地包扎好了。

  张麟纾轻轻侧过头,感受着背后伤处传来的温热药力。

  张家人体内流淌的血液本就拥有着近乎神迹的强悍恢复力,如今又辅以精细的医治,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用不了几天便能彻底结痂愈合。

  她长睫微垂,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去了眸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