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目光盯着吊在火堆上的小铁锅,米香味飘到鼻间,嘴里不停吞咽着口水。

  车队连续开了一天。

  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重要的是,怕自己也和原主一样,一个低血糖直接凉了。

  距离上次收集物资已经过了半个月,他骑着一辆山地自行车,装载能力有限。

  打开包装就能吃的物资早就消耗完,就连米也只剩下锅里这一点。

  好在还能顶一顿。

  就是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陈岁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三天前一个普通的夜晚,他穿越了,附在这具因为低血糖休克死亡的身体中。

  接受了原生的记忆,他才了解到这个世界,诡异复苏,人类只能在荒野中躲藏。

  能杀死诡异的只有序列者以及奇物。

  只是三天了,他等的系统还没来,物资却已经见底。

  这时,一道沙哑撕裂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诡婴,戳破耳膜,快。”

  陈岁脸色瞬间一变,诡婴的诡异能力很难缠。

  无论任何人,只要听到啼哭就会失去理智,疯狂杀戮身边的一切,直到精疲力竭,生命干涸。

  他立马抓起筷子,一手一只对准耳道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嗯哼!”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秒,或许是十秒。

  陈岁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深呼吸几口气,强忍着痛苦,没有丝毫耽搁,踉跄地往序列者身边跑。

  “咚咚。”

  没有了耳膜,脚步踏在地上的声音彻底变了。

  余光注意到更多人耳道流着鲜红的血液,却不管不顾的往序列者身边跑。

  没有一个人对刚刚的话产生怀疑。

  甚至如果有人耳膜完好,就会发现整个营地,除了杂乱的跑步声,以及细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再没有其他任何杂音。

  末日半年,那些不听话的人已经全部淘汰,活下来的没有一个善茬。

  他们知道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陈岁牙齿紧咬,气喘吁吁的停在一个八岁小女孩身后。

  慕朵朵穿着一件粉白相间的连衣裙,背后背着一个粉粉嫩嫩的背包,双手抱胸老气横秋的站在一众普通人身前,耳垂一道刺眼的血红。

  陈岁看着那道血红,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形容。

  耳膜损坏的痛苦,连他都受不了,一个小女孩却面不改色。

  放在玄幻世界,妥妥的天之骄子,宗门圣女。

  可惜这里是朝不保夕的末世。

  微微侧头观察其他人的状态,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慕朵朵。

  想想也是,她是车队最强者,全力爆发下甚至可以单独击杀一只二阶诡异,值得这样的目光。

  尤其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女孩。

  陈岁深深吸了口气,平复激烈跳动的心脏以及紧张的身体。

  到了这里就算安全了,婴儿诡不过是一阶的诡异,只是啼哭的能力很棘手。

  不过现下没有了耳膜的掣肘,击杀并不是很难。

  想到这,他紧张的身体才彻底松懈下来,眼神瞟过其他人。

  小女孩身边站着一个神情清冷的女人。

  容颜绝世,一身黑衣衬出白皙透亮的皮肤,鸭舌帽檐下一双美眸注视着诡异的方向。

  两世为人,也不由被那张侧颜吸引。

  “慕青衣。”

  名如其人,光是站在那就赏心悦目。

  陈岁挪开目光,看向其他序列者。

  两米五、六,壮如象的憨厚青年。

  眉头皱起左手把玩着核桃的中年队长。

  左手一支烟右手一瓶酒的老鬼。

  这便是车队的所有序列者。

  诡异末日半年,他们能活到现在的领头羊。

  “来了。”

  队长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场景中,通过骨传导在脑海中响起,目光却盯着树林边缘。

  慕朵朵伸了个懒腰,往前迈出一步........

  壮熊咆哮的声音炸响在所有人脑子里,让普通人一阵头晕目眩,人仰马翻。

  “朵朵,一个诡异婴儿,交给我了。”

  陈岁晃了晃脑袋,眉头皱成一团,普通人的感知较弱,他刚刚只看到季队长嘴唇动了动,根本什么也没听见。

  壮熊突然一嗓子,差点没给他整应急了。

  此刻壮熊庞大的身躯一步步往森林边缘走去,每一步踏在地上便会激起一层尘埃。

  慕朵朵跺了跺脚,一副人头被抢,满脸不高兴,又带着一丝无奈,傲娇的点了点头。

  “行吧,行吧,这个诡头本朵朵就让给你了。”

  壮熊背对着众人,宽厚的右手伸出,比了个ok。

  众人面向营地火光,壮熊庞大厚重的身影遮挡出一片阴影,光芒从手指间透过。

  季队长一贯警惕提醒道:“别大意,用全力。”

  “明白。”壮熊脸上的憨厚褪去,整张脸瞬间严肃起来:“看我的。”

  话音落下,一抹青铜色从壮熊脖子侵染开。

  不过短短一秒,壮熊的寸头竟然变成了青铜针,根根竖立。

  陈岁看到这一幕,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但依然会想,一个蛮牛冲撞下来,那简直是千疮百孔。

  他不由打了个寒颤,太特娘吓人了。

  壮熊的序列可攻可防,但在车队五位序列者中也只能排名第三。

  “这么小就出来杀人,你妈妈没教过你,哭嚎是要打屁股的?”

  壮熊吼了一声,整个人仿佛一台坦克向着树林边缘冲锋,霎时间烟尘四起。

  陈岁顺着壮熊冲锋的方向看去。

  森林边缘,一只浑身青黑,四肢爬行的诡婴,正倒爬在树上,四肢插入树干。

  脖子折叠到后背,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紧盯着他们。

  嘴张开仿佛一个黑洞,一道道声波荡漾开来。

  诡婴看到冲过来的人类,仿佛感受到了挑衅,顿时啼哭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瞬间,陈岁只觉得脑子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下一秒。

  一股凶猛弑杀的念头充斥着整片脑海。

  “杀......杀.......杀......”

  其他普通人皆是同样的遭遇,唯独序列者,精神强大,加上没有耳膜,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

  霎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撕扯扭打,甚至有人掏出了刀子,鲜血喷溅。

  温热咸腥落在陈岁脸上,让他牵扯回一丝理智。

  立马趴在地上,咬牙忍住弑杀爬到慕朵朵身边。

  慕朵朵正看着壮熊和诡婴缠斗,突然发现脚边出现一个人影抱住了她的腿。

  一抹血迹蹭到了她的腿和漂亮的裙子上,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委屈。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而且洗澡很麻烦的,她脏了,本朵朵脏了。

  就在她忍不住想一脚踢开这个人时,她看到那个人嘴里在说着什么。

  只是声音有点小,听不见。

  下一秒只见他竟然试图托起她的左脚,慕朵朵疑惑了一下,又看了看对方,指了指自己的左腿。

  “你的意思是让我踩住你,别让你乱动?”

  看到慕朵朵抬起的右腿,陈岁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爬到了她腿下。

  下一秒,他的理智就被完全吞噬,开始挣扎着要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