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仪娘娘!”

  “来人啊!”

  “……”

  在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裴砚疾步上前,将沈嘉玉抱起来往正殿内走去,他神色冷峻得不像话:“去寻太医来。”

  红菱含着泪,赶忙跑出了宫门。

  赵秉忠见帝王在此坐镇,带着两个小太监,也飞速往太医院奔去。

  裴砚阔步走向寝殿,将怀里女子放在了榻上。

  刚才瞧得不真切,如今细看,女子小脸苍白如纸,一点血色也无,像是被人陡然抽走了生机一般。

  裴砚心下一沉。

  他抬手轻拍沈嘉玉脸颊:“阿玉,醒醒?”

  裴砚本来以为,她是急火攻心,一时晕厥。

  可大掌一触到沈嘉玉的腮颊,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榻上女子的体温太低了,一点热意也无。再去握她的手,十指亦是冰冷。任人再怎么呼喊,都没有一点反应。

  这不正常。

  裴砚眸色凝冷,厉声命令:“去催太医。”

  庆安眼见情况不对,不敢耽搁,自己亲自带人去催去了。

  裴砚又看向一旁侍立的绿萼,审问道:“你们娘娘,今晨可乱用了什么东西?”

  绿萼这一会儿急得满头冷汗,压根顾不上擦,她颤着声音回话:“并没有,娘娘自请安回来,挑了几样爱吃的粥食用了,再没吃别的东西。这些膳食,都是小厨房试一遍,奴婢再亲自查验一遍,才送上桌的,不可能会有问题。”

  裴砚听后,一言不发。

  对于女子的晕厥、莫名低温,他怀疑是中毒。

  既然膳食没有问题,那便是别的原因所致。

  她刚才说,这些时日身上很累。

  裴砚本来以为,是她偷懒耍滑,故意找的借口。

  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她没在骗他。

  因为中了毒,身上乏力疲惫,所以看宫务就困倦,容易打瞌睡。

  先前的种种行为都有了合理解释。

  偏生他并没有察觉不对,反而误会了她。

  在她昏厥之前,他都做了什么?

  不信她的话就算了,还要打定主意教训她一番。

  后头更是过分,拨开了她的手,阔步离去,任由她怎么追,都不肯回头,最后让她所有失了力气,摔倒在地上。

  裴砚望着床榻上,呼吸十分微弱的女子,重重闭了下眼睛。

  再睁开时,漆黑眸里翻涌着深深怒意,“去把三位院判都请来,彻查颐华宫。”

  御前的人得了令,赶忙去办了。

  裴砚将人都打发走,他一人坐在床沿边上,情绪难辨。

  只一双幽深的黑眸,冷沉而凛冽,融着森森肃杀之意。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赵秉忠架着一位年纪颇大的太医赶回宫。

  不待太医喘口气,就将他拽到了寝殿里。

  裴砚让出位置,冷声道:“去给宸昭仪把脉。”

  太医连行礼都顾不得了,忙上前搭脉诊断。

  随着时间推移,他眉头越皱越紧。

  诊脉过后,迟迟没言明病情,只道,“昭仪娘娘这脉象,实在古怪。”

  裴砚自来是了解这些太医的秉性的,无非是没有把握,不敢妄言罢了,他沉声命令:“照实说!”

  帝王语气如寒山霜雪,令人心悸,太医打了一个哆嗦,不敢再说那些虚话,跪下如实禀告:“昭仪娘娘,像是中了毒。”

  裴砚眸色一凛。

  他的猜测没错,果然是毒!

  “可知是什么毒?”

  太医深深叩首,惶恐道,“微臣无能……”

  连什么毒都查不出来,自然不能对症下药。

  裴砚拂袖,让人将他带下去。

  好在没多久,郭院判带着两位副院判赶来了。

  三人轮流把脉,商议过后,确定是毒无疑,只不过什么毒,一时还无法得知。

  郭院判禀报道:“以脉象来看,毒素已在昭仪娘娘体内积累多日。本该不到昏厥程度,只不过昭仪娘娘肝火陡然旺盛,毒素上涌,这才昏厥。这毒未有定论,尚不能定平复之法,微臣只能暂时用银针,压制毒素,护住昭仪娘娘心脉。待查清毒源,再做打算。”

  裴砚眉目沉沉,看向他:“务必保全宸昭仪,若有差池,朕唯你们试问。”

  郭院判自是知晓,这位昭仪娘娘的身份,连忙应下。

  他拿了针包,在两位副院判的协助下,施针压制。

  费了不少时间,才施完了银针,三位院判俱是满头大汗。

  过后,郭院判再次给沈嘉玉把脉,可越把越心惊。

  因为这脉象压根就没被压制多少,反而持续不断往心脉涌去。

  郭院判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见他脸色不对,两位副院判赶忙搭上脉象,皆是一惊。

  郭院判思前想后,只得一种可能,他跪在了帝王面前,“还请陛下移步,毒物恐正在寝殿蔓延扩散。”

  这消息恍如惊雷,炸在众人耳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庆安吓得惨无人色,忙劝道:“陛下,还请移驾。”

  裴砚环顾殿内一圈,忍着无边怒意,将榻上女子抱了出来,放到了东殿小书房的罗汉榻上。

  这次,经由三位院判把脉,确认她的脉象平稳下来。

  裴砚周身笼罩的阴冷戾气,气势骇人,“去查,查清楚寝殿究竟有什么东西在!”

  红菱已经回来了,此时和绿萼一起,掩袖进了寝内,配合三位院判探查毒源。

  还未有结果,殿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随着一声通报,两位宫妃进了正殿。

  是丽妃和兰妃。

  得知消息后,两人便匆匆赶来了。

  丽妃小书房门口行了礼,急声问道,“陛下,宸昭仪如何了?”

  竟是一副关心沈嘉玉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系多好。

  东殿小书房内,裴砚给沈嘉玉掖了掖鬓边碎发。

  仿佛没有听见丽妃的话,一个字也没有回应。

  还是庆安出来扶起了她,低声对丽妃和兰妃说,“不太好,郭院判说是中毒。”

  丽妃惊讶捂唇,透过珠帘看了东殿里面一眼。

  不敢再妄言什么,在正间找了个位置坐下。

  兰妃也跟着坐下。

  慢慢地,余下的六宫妃嫔也都来了,听说宸昭仪中了毒后,皆是震惊不已。

  宸昭仪如此身份,到底是谁居然敢给她下毒?

  戚容华也来了,面上亦是一副惊诧样子,可心底,已经迫不及待看热闹了。

  最好是宸昭仪救不回来,祝瑶被废,这样才遂了她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