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昨天接到这个电话，谢永松可能还会犹豫一下。
毕竟，燕大的平台、环境、实力都要比江师强，他不可能把林枫一直藏起来。
但今天，尤其是今天早上，在看完昨晚林枫推导出来的那些证明后，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林枫的速度太快了！
这简直就是科研圣体，数学天才中的天才！
他有预感，再给他两年时间，甚至都能冲击菲尔兹了。
所以，这哪里是在抢他的学生，这简直是在抢他的菲尔兹奖得主！
他又怎么可能让出去呢？
“老周，你这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我们这儿最近大一新生军训刚结束没多久，课都还没上几节呢，哪来的你说的这种学生？”
“而且，要真有这种好苗子，怎么可能来我们江师？”
“我们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本师范院校，这种苗子至少也得是985吧？”
谢永松揣着明白装糊涂。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老谢，你真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什么呀？我一个退休返聘的老头子，天天在学校里喝喝茶、看看报、种种菜园，哪有空管什么大一学生？”
谢永松的语气很是自然。
电话那头的周树森没了声音。
本来他听到自己学生陈宇飞说的时候就有点不太相信。
正如谢永松自己说的，一个二本师范怎么可能有这种水平的学生？
后来陈宇飞又把徐茜喊来，听到后者说这个学生还是大一的，那更是不敢相信了。
但关键是，这个研究方向实在是太好了。
所以，他就很好奇，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于是，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谢永松这里。
现在听到对方这样说，那看来真搞错了。
想到这，周树森也没再继续追问。
“那可能就是学生们乱传的。”
他叹了口气，听起来似乎有些失望。
“不过这个思路确实可惜了。”
“边界微扰之后直接进行迭代补偿，再通过隐式重构完成解支筛选，想法虽然很新颖，但顺序上还是有点问题。”
谢永松一听，眉头不由得一皱。
“迭代补偿怎么可能放在隐式重构前面？”
“连解支都还没筛出来，你补偿什么？”
说完，气氛顿时一凝。
谢永松浑身猛地一震。
坏了！
电话那头同样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周树森意味深长的笑声传了过来。
“老谢。”
“你不是没听说过吗？”
谢永松眼皮跳了一下，语气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我只是从你刚才说的这几个词里随便推了一下，这都是一些基础逻辑。”
“是吗？”
周树森拉长了声音。
“可我刚才只是随便说的顺序有问题，又没说正确顺序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应该先隐式重构，再进行解支筛选，最后才做迭代补偿？”
谢永松沉默了。
这个老狐狸！
刚才那段话根本就不是在讨论研究内容，而是在故意给他下套！
关键问题是，他还中计了！
这……
这……
这要怪就怪王成民！
谁让这王成民昨天早上要把这个研究方向给他讲得这么细的。
周树森一提，他就顺嘴说出来了。
电话那头，周树森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原本还真有些怀疑，是不是陈宇飞和徐茜搞错了。
可现在看来，不但没搞错，这件事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谢永松是什么人？
虽然退休返聘到了一所二本师范，但在数学界也是国内叫得上名字的存在。
能让他在听到一个错误顺序后，连思考都没有便直接开口纠正，只能说明他知道完整内容。
而且，知道的非常详细。
“老谢啊老谢。”
“你这张嘴可比以前严多了。”
周树森笑呵呵地说道。
“看来你们江师还真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学生。”
“什么学生？”
谢永松主打的就是一个嘴硬。
“我刚才只是和你讨论研究问题。”
“行，讨论研究问题。”
周树森也不拆穿他，只是慢悠悠地说道。
“那随后有机会，我亲自去一趟你那里。”
“咱们再当面好好讨论讨论。”
“毕竟，咱俩也有几年没见了。”
说完，不等谢永松反应过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谢永松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林枫要藏不住了呀！
都让燕大那边关注到了？
这可怎么办！
说实话，和燕大比起来，江师不能说是没有一点优势，那只能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一个是国内最顶尖的两所院校之一！
一个是不知名二本师范！
不说师资力量、科研水平被全方位碾压，就燕大这两个字往那里一放，就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
全国人民，谁不知道？
至于江师……
出了江南省，人家或许连江阳市在哪都不知道。
就是这个差距！
就是这个完爆！
恐怕是个学生，都知道这两所学校该怎么选吧？
想到这，谢永松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站在图书馆走廊拐角，半天没有回到小会议室。
而且，在他看来，燕大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远的不说，就拿他让王成民发到《偏微分方程通讯》的那篇论文来说，如果真的投稿成功，发表了，那林枫这个名字就再也藏不住了。
到时候，那些985、211、顶尖高校，还有一些研究机构，恐怕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一窝蜂地围上来。
要真这样，那他面对的可就不是一个周树森，而是一群周树森。
这……
又该如何把林枫留在江师呢？
一时间，他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如果按照正常思路去比的话，江师确实没有半点胜算。
但，江师也并非真的一点优势都没有。
至少，目前为止，他们比任何一所顶尖高校都更了解林枫。
林枫想搞科研吗？
不想！
林枫想搞学术吗？
也不想！
林枫想干什么？
他就只想考公！
所以，那些顶尖学校哪怕给出再高的平台，再强的导师，再海量的资源，都没有“考公”这两个字对他有吸引力。
所以……
江师只需要抓住这一点，就极有可能找到一条其他学校根本想不到的路。
就像办理RD积极分子一样。
既然林枫想考公，那就帮他考公！
而且不能只是嘴上说说。
得真正拿出点别人给不了的东西！
想到这，又是一个电话打给了江师校长廖天逸。
“小廖！”
“谢老！”
“是不是昨天积极分子的事没办妥？现在数院办事效率这么差了？都劳烦您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您放心，我现在就通知他们，赶快把那件事给落实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廖天逸带着歉意的声音。
但还没说完，就被谢永松给打断了。
“小廖，这件事已经办完了，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啊？那是……”
“是这样的，你看看能不能安排一场招聘，给数院招一个行测老师。”
谢永松开口问道。
没错——
他的想法就是，直接给林枫请一个专门的行测老师。
数量关系、判断推理、资料分析、言语理解……这些内容全都系统地教给对方。
并且，还是一对一的那种！
那些985、211再强，总不至于专门为了一个学生，招聘一个行测老师吧？
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做的，因为他们要考虑到很多因素。
学校越大，里面的弯弯绕绕也就越多。
但江师不一样，有他谢永松在，就一定能办成这件事。
他有这个信心！
电话那头，廖天逸足足安静了十几秒。
他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谢老，您刚才说，招……招什么老师来着？”
“行测老师！”
谢永松重复了一遍。
“你不知道吗？就是公务员考试里面的行政职业能力测验。”
“……”
廖天逸彻底沉默了。
行测，他当然知道。
但这东西不都是考公培训机构教的吗？
他们江师虽然只是一所二本师范，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本科院校。
放着专业课老师不招，招个行测老师？
而且，还是给数院招个行测老师？
咱讲真的，数院要行测老师干嘛？
他百思不得其解！
“谢老，您是不是想让学校加强一下公考培训，好让这些学生们将来考公考编更容易点？”
廖天逸试探着问道。
“是也不是！”
谢永松回道。
“是也不是？”
“没错，确实是想让学校加强一下公考培训，但只是为一个学生服务的，也就是说，招来的这个行测讲师只教一个学生。”
“一个学生？”
廖天逸反问道。
“您说的，该不会是昨天提到的那个林……林枫吧？”
“没错！”
谢永松重重应了一声。
廖天逸这下彻底惊呆了。
昨天谢老亲自为这个叫林枫的大一学生要RD积极分子身份就算了，怎么今天还要让他专门招个行测讲师一对一指导对方？
这是什么情况？
谢老和这个叫林枫的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关照到这种地步？
他真的很不理解。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谢永松把林枫所有的事情全都一股脑地告诉给了对方，并且还讲了前面周树森的那通电话，还没等他说完，电话那头的廖天逸就变得激动起来：
“招！现在就招！马上就招！”
“我立马联系人事处，明天，不！今天就把通知发出去！”
不仅如此，他还说道：
“对了，谢老，之前冷远峰提出的那个‘特殊人才计划’，是不是还没有往行政这边报？”
刚才谢永松连这个也告诉了他，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会有昨天要RD积极分子的这件事。
“是的，我听他说是这样的。”
谢永松回道。
“好的，谢老，麻烦您转告他一句，让他只管往这边报，不管写什么，我都给他批！”
“有什么问题，让数院负责人直接来找我廖天逸！”
说到这，他顿了顿。
“如果——”
“这个学生真像谢老您说的那样，又是SCI一区，又是SCI二区，甚至手里还有一个足以轰动整个数学界的研究成果，那他就不仅仅是数院的学生了。”
“他是我们整个江师的宝贝，是江师之幸！”
“更是老天爷送给我们江师的一次机会！”
SCI一区！
SCI二区！
这对于国内顶尖高校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毕竟，人家每年发表的顶级论文数不胜数，哪怕本科生做出一些成果，也不会显得特别稀奇。
可江师不一样。
还是那句话，江师只是一所普普通通的二本师范学院。
学校里绝大多数老师，辛辛苦苦几年，能发表一篇SCI二区，都足够拿出来反复宣传了。
至于SCI一区，更是许多老师整个科研生涯都未必能够触碰到的东西。
而现在，一个刚刚入学的大一新生，不仅已经有了SCI一区的科研方向和SCI二区的研究成果，手里甚至还有一个连谢永松都评价极高的数学方向。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一旦这些成果全部发表出来，尤其是最后一个，林枫这个名字必然会在国内外数学界引发巨大轰动。
到时候，江师也会跟着进入所有人的视线。
别人会惊讶、会疑惑、会忍不住去查……江阳师范到底是一所什么学校？
为什么这样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二本师范，能够培养出这种学生？
只要林枫还留在江师一天，他取得的每一项成果，都会成为江师的荣誉。
他发表的每一篇论文，署名单位都会写着江阳师范学院。
他的名字传得越远，江师的名字也就传得越远！
这哪里只是一个学生？
这分明是江师提升学术声誉、推动学科发展，甚至改变学校层次的最好机会！
这种机会，可能几十年都遇不到一次。
现在既然落到了江师头上，他们就必须牢牢抓住！
林枫……
决不能被抢走！
“谢老，您放心！”
廖天逸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只要林枫愿意留在江师，学校一定尽最大能力满足他的需求！”
“他想考公，我们就帮他考公！”
“别说请一个行测老师，就是申论、面试、选岗全都给他配齐，也没有问题！”
谢永松听得连连点头。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当校长呢？
觉悟就是高！
“也别急着一口气安排这么多，我给你讲，这个学生考公执念有点深，你给的这么快，他反而不想搞科研了，就按照冷远峰之前说的那个计划就行，太快反而会弄巧成拙。”
“明白的，谢老，我会安排的！”
……
随着两人挂断电话，没过多久，一份由校长亲自签批、校DW办公室转发的红头文件，便下发到了人事处。
因为临近傍晚，人事处的教职工们都走的七七八八了，但也就在这时，人事处处长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份红头文件，同时，让这些没走的给那些走了的打电话，全都叫了回来。
等全员到齐，所有人这才看到了那份红头文件：
《关于数学与统计学院专项选聘公考行测专任辅导讲师的通知》
江阳师范学院DW文件
江师D发〔2019〕58号
……
如果不是看到发文机关的名字，以及后面盖着的DW印章，在场所有人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谁恶搞的？
所有人都盯着这份文件，半天没人开口。
说实话，招聘行测讲师，还能勉勉强强，多多少少理解一下。
毕竟，可以说是为了促进毕业生就业。
但关键问题是，数院要行测讲师干什么？
数院和行测这两个词真的能放到一起吗？
要知道，绝大多数数学专业出来的学生是找不到对应专业的考公岗位的，只能报考三不限。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数院要行测讲师干什么？
都懵了！
“我知道，你们看到这份文件很茫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我只能告诉你们，这是廖校长亲自交代的，这件事要特事特办，咱们人事处收到通知后立马和数院、就业指导中心对接，今天之内必须拿出招聘方案。”
处长一脸坚定地说道。
今天之内？
有人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这会儿都快晚上八点了。
但也没办法，校长的命令，谁敢违背？
只能无奈加起班来。
心中对这份红头文件更困惑了。
也不只是他们，当数院领导班子得知消息后，也是一样，疑惑到了极点。
而当听说这个行测讲师招聘来后，只为一个学生一对一服务时，他们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出于对林枫的保护，这条消息里面并没有提及他的名字，所以他们都在想：
这个学生到底什么来头？
竟然能让校长亲自签发这种红头文件，就算是学校引进的高层次人才，也未必能有这种待遇吧？
不过，惊讶归惊讶，工作还是要做的。
在三方对接后，很快，招聘方案就拿了出来。
随即，一条通知便出现在了江师官网人事招聘专栏上：
《江阳师范学院2019年度专项专任教师公开招聘公告（公考能力教学方向）》
为进一步完善我校学生多元化培养体系……
一、招聘岗位
数学与统计学院专任辅导教师（公考行测方向）
二、招聘数量
1名
三、岗位职责
主要负责数院学生行政职业能力测验专项教学
四、任职要求
1.精通行测各大核心模块，擅长定制化教学，具备一对一辅导经验者优先；
……
这通知一出，便立马被各大考公考编机构迅速转发。
而当看到这条通知，几乎所有人都震惊极了。
一所二本师范院校的数院竟然要招行测讲师？
而且还是有一对一经验的优先？
这是在干什么！
这通知没有发错吧！
……
不过，对于这些，林枫并不知情，谢永松也没告诉他，准备等到把行测讲师安排到位了，再给他说。
此时的他，已经回到了宿舍，在三个室友一阵献殷勤后，他便和前几天一样，拿出了行测题本，刷起了行测。
一直到零点，淡蓝色面板准时浮现：
【每日科研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高强度学术协作一次，协作对象：谢永松（学术等级：高级），累计十一小时三十三分】
【基础奖励：数学经验+22，通用经验+30】
【今日技能额外加成：76%】
【技能额外奖励：数学经验+17，通用经验+23（已四舍五入）】
【注：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1，每日奖励X1倍，暂无等级额外奖励】
【姓名：林枫（18岁）】
【等级：Lv.1（50/100）】
【进度：】
数学Lv.2（147/500）
……
【通用经验：53】
【技能：数学思维强化（初级）……】
……
看着76%这个数字，林枫顿时有些激动。
这个增幅可太强了！
哪怕不用通用经验加点，数学经验都上涨了39点！
今天白天，在谢永松的帮助下，整个【微分推导中边界缺省的全域系统性偏差与迭代域重构理论】证明过程、框架结构、关键推导……已经来到了75%左右的进度。
如今，有了39点经验的暴涨，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全部推出来了。
当然，保险起见，还是把其中3点的通用经验给加了上来。
至于剩下50点，则全部梭哈系统等级。
很快，随着加点完成，系统面板再次一变：
【姓名：林枫（18岁）】
【等级：Lv.2（0/500）】
【注：目前每日结算等级Lv.2，每日基础奖励X2】
【进度：】
数学Lv.2（150/5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