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本想径直回屋,却被这臭小子喊停了脚步,只好挤出笑容来正厅给谢敬川和顾氏请安。

  “老爷,夫人。”

  谢敬川和顾氏点点头,示意她坐下一块说话。

  谢承俊看时机差不多了,立马开口:“柳姨娘,您肯定听说了,六弟那小子胡闹啊,自个儿捐了这么多粮食和钱给灾民,非得用父亲的名义,多孝顺啊。”

  柳姨娘嘴角抽了抽,笑道:“是啊,六郎君真是孝顺,也本事。”

  “对啊,五千石粮,三千两银子,真是不敢想。”

  谢承俊边说边感叹。

  末了,他忽然问道:“不知道二哥这回,捐了多少?”

  不等柳姨娘回答,他又继续说:“不过我听说他上回跟承坤堂弟借了银打点升官,现在还没下文。”

  柳姨娘嘴角抽了几抽,手里帕子都快搅烂了。

  这臭小子,就是要她难堪。

  “哦,我不是说借银没下文,是升官没下文。”

  谢承俊补刀。

  说罢,他起身对谢敬川和顾氏说:“父亲,夫人,我先去药铺了,信哥儿那孩子乖巧,说要跟我去药铺帮忙给灾民弄药汤,嘿嘿,真是的。”

  柳姨娘:……

  顾氏心里给谢承俊这孩子连声称赞。

  谢敬川压着嘴角点头:“去吧,孩子小,别累着了。”

  等谢承俊离开后,柳姨娘起身也想告辞。

  “柳氏,你刚才去了二郎那?”

  谢敬川问道。

  柳姨娘点头。

  她就是去的谢承礼家。

  结果一肚子气回来。

  谢承礼自从上回问承坤借了银,打点了官路,一直盼着能升官。

  可等啊等,一直没下文。

  他这日子虽过得油水不少,但官职低,没面子啊。

  同僚总是笑他有个三元公弟弟,怎么还不升官。

  这话日日刺痛他的心。

  人是越发脾气暴躁。

  谁知上两月,妾室蔡姨娘不争气,给他添了庶女谢书舒。

  蔡姨娘的儿子景哥儿,如今养在正院,被郑氏养着,等于没了个儿子。

  她也彻底看透了谢承礼的无能和郑氏的厉害,所以已经熄火了。

  如今谢承礼府上,倒也和睦。

  主母郑氏一儿一女,长子仲哥儿已经七岁,学问不错。

  长女谢书云五岁,也是聪明伶俐。

  被她养着的景哥儿还不到三岁,但也被她管教得听话懂事,没有刚开始的骄纵任性。

  内宅安稳,是郑氏身为主母要的。

  至于蔡姨娘。

  如今还生了个闺女,怎么看,都是失宠了。

  郑氏最让蔡姨娘恨的是。

  她让蔡姨娘的心腹丫鬟桂花,当了谢承礼的妾室。

  如今被称桂姨娘,子嗣倒是没,但却晚晚能伺候谢承礼。

  对她的态度,也大不如前,如今日日蹬鼻子上眼给她脸色看。

  柳姨娘来的这天,就是桂姨娘找来裁缝试新衣,蔡姨娘气不过,去找郑氏讨说法。

  结果郑氏当众骂她,一个姨娘,在后宅蹦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这话骂了蔡氏,也骂了柳姨娘。

  所以柳姨娘才气鼓鼓地回来。

  柳姨娘说着谢承礼家里一妻二妾的事。

  顾氏听得心烦。

  谢敬川实则也不关心,他抬了抬手:“知道了,你退下吧。”

  柳姨娘这才福身退下。

  “二郎这后宅,乱得很啊。”

  谢敬川叹道。

  顾氏悠悠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自己不也是一妻二妾,后宅很乱。

  不过嘴上还是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管不了,何况他早就分家出去了,自然有自己本事,郑氏也不是省油的灯,那两个妾,蹦跶不了多久的。”

  谢敬川似乎也察觉到夫人话里的意思,话题一致:“也不知六郎和嫣娘过得怎样,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顾氏这才缓了脸色,笑道:“我明日就去看看他们,顺道问问嫣娘身子如何,实在不行,就调养调养,早些要孩子。”

  而被顾氏惦记的谭嫣,正在书房里看着新一期的闺阁志。

  身旁阿紫给她倒茶,低声说道:“夫人,姑爷最近这么忙,你们..”

  她欲言又止。

  谭嫣抬眼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想说什么:“我可警告你,这事不能跟娘亲说。”

  “知道..”

  阿紫委屈道。

  “我们有打算,你别操心了。”

  谭嫣忽悠道。

  “真的?什么打算?”

  阿紫一听,顿时八卦问道。

  寻常小夫妻成婚,哪儿有不圆房的。

  “叫你别操心。”

  谭嫣白了她一眼。

  这时候葛妈妈端着碗莲子羹进来。

  “夫人,厨房刚做好的,您尝尝。”

  她边说边把莲子羹放桌上。

  “夫人,谭府那边…大夫人说,她有个侄女,今年刚满十六,说是..说是看看您意思?”

  “嗯?”

  谭嫣放下闺阁志,眨了眨眼,立马心下了然。

  “我和官人成婚也才三个月余,大伯母这么快就想往我这塞人?”

  葛妈妈为难道:“这事还是大夫人身边的嬷嬷给我透的气,还没正式提上台面呢。”

  谭嫣这婚后日子其实过得挺舒服的,没人管,自个儿过。

  名义上她是谢承曦妻子,名声、面子都有。

  而且谢承曦和她过日子也是各过各的,偶尔她给他打打掩护,仅此而已。

  两人相处也都十分融洽,聊天的话题也不少。

  从闺阁志到朝堂,谢承曦都能接得住她的话题。

  怎么想,都觉得这婚结得挺值的。

  可若多塞人进来,那这戏,演得就多了。

  “我这孩子还没怀,就让姨娘进门,哪儿有这样的道理,你放话出去,就说官人没有纳妾的意思。”

  葛妈妈一听,顿时笑了:“夫人说的是,老奴立马去办。”

  等她一走,阿紫凑过来问道:“夫人,真是姑爷的意思?”

  谭嫣看了她一眼,“你见过承坤和承义吗?”

  阿紫立马点头,脸都红了几分。

  那两个小爷长得可好看了!

  谭嫣看她那模样就想笑:“想什么呢,他们两个是官人的族弟,一直走得近,你看他们两个有议亲了吗?”

  阿紫一愣,谢承坤十四岁了,按道理来说,是该议亲了。

  谭嫣又道:“他们这种啊,都是无心儿女私情的,懂了吧?”

  这话既婉转又解释了一些问题。

  但是阿紫哪儿能听懂。

  “大夫人今日想塞人,明日是二夫人想塞,谁知道过几日又是谁。”

  她替自家姑娘着急:“夫人,咱们得抓紧啊,若是姑爷真不行,咱就用药呗,好歹试一下,不然这拖着,不是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