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京市城南,望江路。

  平日里这条街上最热闹的地方。

  江龙帮总部的三层小楼此刻灯火通明,混着划拳声、笑骂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妈的,老大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一个光膀子纹着龙头的壮汉把脚翘在茶几上,灌了一口啤酒,抹着嘴朝对面的人嚷嚷。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屁孩,毛都没长齐,用得着全城所有附属组织一起动手?老大是不是被那什么狗屁战神吓破胆了?"

  对面坐着个戴金链子的瘦高个,正拿牙签剔着牙缝里的肉渣,闻言嗤笑一声。

  "你懂什么?人家背后站着萧冰皇,那是龙国第一女战神。”

  “老大让他们全城搜捕也是做做样子,免得回头被上面问责。”

  “你还真以为能抓到?那小子指不定躲哪个老鼠洞里发抖呢。"

  "哈哈哈,说的也是、一个仗着师姐撑腰的小白脸,能翻出什么浪来?"

  壮汉把酒瓶往桌上一墩,声音粗犷。

  "要我说,让咱们兄弟去抓他,那是抬举他了。这种货色,街上随便拉个混混都能把他收拾服帖——"

  他话还没说完,窗外的雨声里忽然多出了一种别的声音。

  那是脚步声。

  极轻、极齐、极密,每一步落下去都被暴雨声吞没了大半。

  可那股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的压迫感让屋里所有人都后脊一凉。

  壮汉放下酒瓶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雨水模糊了玻璃,可他看清了那片黑色的影子。

  密密匝匝地站在雨幕中,统一制式的黑色作战服被雨淋透却纹丝不动。

  手里握着的窄刃长刀在路灯残光下泛着寒光。

  每个人胸前都有一枚暗金色的徽章,被雨水冲得发亮。

  "什——"

  壮汉刚吐了一个字,那扇大门从外面飞了进来。

  整扇铁皮包木的门像被一辆卡车撞上,从门框上脱离,旋转着砸进大厅深处。

  一张酒桌被撞翻了半截,瓶瓶罐罐叮当碎了一地。

  门口涌进来的黑影漫过门槛。

  那些光膀子的、戴金链子的、拎着酒瓶的帮众们还没来得及反应。

  最靠门口的两个小弟已经被刀光划过喉咙。

  捂着喷血的脖子软倒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你们什么人!这里是江龙帮!我们老大是黑家的人,敢动我们黑家不会放过——"

  冲在最前面喊话的那个被一刀劈断了话头,脑袋从脖子上滚落下来,在瓷砖地面上弹了两圈才停住。

  剩下的声音全部卡在了喉咙里,有人想往楼上跑,有人翻窗跳了出去。

  可窗外也站着影卫,落地就被一刀封喉。

  整栋楼在3分钟之内被清理干净。

  雨水从破掉的门窗灌进去,冲刷着地上暗红色的液体,

  黑色的人影从各个房间退出,整栋三层小楼里再无一个活口。

  与此同时,大京市全城至少有十七个类似的场景在同步上演。

  黑家那些依附的外围产业。

  城南三处地下赌场、城北两个放贷公司、东区一家挂着正经招牌实则暗中经营走私的贸易行、西郊一座隐在居民区里的黑市武馆。

  一夜之间被清理干净。

  负责这些据点的人被精准拔除。

  天亮的时候,黑家外围的十七个附属势力已经全部从地图上消失了。

  城西,废弃仓储区地下三层。

  "夜枭"组织大京分部,杀手集团。

  一个瘦削如刀的灰衣男人正坐在通讯设备前,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加密悬赏令。

  他扫了一眼悬赏金额——二十亿。

  后面跟着"屠魔令"三个字,鲜红色的。

  "二十亿?"

  灰衣男人弹了弹烟灰,嘴角咧了一下。

  "黑家这是急疯了。"

  旁边一个精瘦的年轻杀手凑过来看了一眼数字,吹了声口哨。

  "二十亿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黑家钱多得没处烧了?"

  灰衣男人又往下划了一行,看到了悬赏目标的附加情报。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目标叫林剑行,萧冰皇的师弟。"

  精瘦杀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声音压低了。

  "萧冰皇?龙国第一女战神?那就那个——"

  "对,就是那个。"

  灰衣男人把烟叼进嘴里,目光落在悬赏令上沉吟了片刻。

  "风险确实大,动了萧冰皇的师弟,回头被她查出来,整个大京分部都得陪葬。"

  旁边另一个戴着铁面具的杀手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的犹豫。

  "老大,要不这一单……咱们不接了吧?二十亿是不少,可也得有命花。”

  “叶冰皇的手段您比我清楚,当年海外那个组织得罪了她,一夜之间从上到下被连根拔了,咱们在这大京——"

  灰衣男人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桌面摁灭了,目光沉沉的。

  "你当我想接?可这一单是黑家下的屠魔令,黑家在大京是什么分量你也清楚。”

  “他们开口了,咱们要是不接,往后在大京的地盘上还能站得住脚?"

  他把屏幕上的悬赏令又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确认"。

  "再说,叶冰皇再厉害,也不可能二十四个小时贴在那小子身边护着。”

  “总有落单的时候,一刀的事,二十亿到手,做完就撤出大京,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铁面具杀手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劝。

  灰衣男人站起身,正准备下令调遣顶尖人手。

  地下三层那扇厚重的铁门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哐——!"

  整扇铁门从门框上被踹飞出去,砸进仓库里侧的工具架上,砸出一片噼里啪啦的金属碎响。

  门口站着一排黑色的人影,领头那个往前迈了一步。

  手里拎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随手朝仓库中央一抛。

  那东西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灰衣男人的脚边,

  一颗人头。

  不久前派出去执行任务的那个刺客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茫然。

  灰衣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手已经按上了腰侧的短刀。

  可他拔刀的动作比门口那些人的动作慢了一拍。

  数道黑影已经合围上来,刀光在昏暗的白炽灯下一闪。

  灰衣男人的手还没有碰到刀柄,整条手臂已经和肩膀分离了。

  精瘦杀手转身要往暗门方向跑。

  刚迈出两步就被三道刀锋同时封住了退路。

  铁面具杀手抄起桌上的钢棍横扫出去,钢棍在半空中被一刀斩断,刀刃余势不减地划过他的咽喉。

  整座地下三层仓库在不到五分钟之内变成了暗红色的屠宰场。

  那些方才还在讨论"二十亿""一刀的事""做完就撤"的杀手们,此刻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

  领头那名影卫站在仓库中央,低头扫了一眼灰衣男人的尸体,抬手按了按耳麦,声音平静地汇报道。

  "殿主,城西'夜枭'分部已清除。派出的刺客已截杀。”

  “黑家外围十七个据点全部清理完毕。"

  耳麦那端传来一声淡淡地"嗯",然后就挂断了。

  凌晨三点的雨还没有停。

  废弃仓储区外,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静悄悄地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林剑行靠在后座座椅里,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手指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叩着节拍。

  "外围清了,接下来——该轮到正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