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砸得震天响。

  “开门!陈家查房!窝藏要犯,同罪论处!”

  公鸭嗓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股子狗仗人势的横劲儿。

  “这黑石城,简直就是第二个唐流堡。”

  “慌什么。”

  凌绝尘说道:

  “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头发散下来,装病。”

  帝姬立刻照做。

  钻进被窝,把血衣幻化的乌黑头发乱糟糟的披在枕头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刚收拾好,门就被踹开了。

  砰的一声。

  门板撞在墙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陈管家带着四个家丁闯进来,三角眼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

  “床上躺的谁?”

  “我……我妹子。”帝姬压着嗓子,故意装得沙哑怯懦:

  “受了风寒,正发着热呢。”

  管家哼了一声,迈步就往床边走。

  “发热?我看是做贼心虚吧!”

  他伸手就要掀被子。

  就在管家的手快碰到被角的瞬间。

  一股阴冷的风顺着门缝刮进来,吹得他后脖颈发凉。

  管家打了个寒颤,手停在半空。

  他扭头看了看大开的房门,又瞅了瞅屋里昏暗的光线,莫名觉得有点瘆得慌。

  这破客栈,邪门。

  “管家,要不……算了吧?”旁边的家丁缩了缩脖子,“这屋一股子药味,别真是传染病。”

  管家啐了一口。

  他本来就是奉命搜人,犯不着沾一身晦气。

  “走!去下一间!”

  一群人乌泱泱来,又乌泱泱走了。

  门哐当一声带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帝姬松了口气,从被窝里坐起来。

  后背都汗湿了。

  “主人,刚才那阵风是你弄的?”

  “不然呢?等他掀被子?”凌绝尘语气淡淡,“这点场面都稳不住,以后怎么跟玄阴教斗。”

  帝姬吐了吐舌头。

  刚才那阵风刮过来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到血衣微微亮了一下。

  主人嘴上凶,出手比谁都快。

  正想着,外屋传来脚步声。

  是阿杏。

  小姑娘端着一碗热水跑进来,小脸煞白。

  “妮儿姐,你没事吧?我刚才听见外面好大声……”

  她说着就伸手,想拉帝姬的胳膊。

  帝姬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阿杏的手僵在半空。

  帝姬自己也愣了。

  她为什么要躲?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就好像……身上这件血衣,是独属于她的东西,不想让别人碰,连带着自己也不想被别人碰。

  “我没事。”她赶紧掩饰,扯了扯嘴角,“就是刚吓了一跳,还没缓过来。”

  阿杏哦了一声,没多想,把水放在桌上。

  凌绝尘忽然开口:“这丫头体质偏阴,是炼阴鼎的好料子。陈家肯定还在找她,以后可以当个诱饵用。”

  帝姬脸上的笑一下就淡了。

  诱饵?

  主人想把阿杏当诱饵?

  她抿着唇,小声嘟囔了一句:“主人别总想着别人……”

  “嗯?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帝姬赶紧摇头,耳根有点发烫,“我是说,阿杏胆子小,当诱饵怕是不行。”

  凌绝尘嗤笑一声:“胆子小才好用。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见了凝丹修士都敢往上冲?”

  帝姬撇撇嘴。

  入夜。

  黑石城一片寂静。

  帝姬换了身夜行衣,翻窗而出。

  血衣幻化的黑衣贴在身上,轻得像第二层皮肤。

  “左拐,第三棵树后面有暗哨。”

  “房檐上有人,等他转头再过去。”

  凌绝尘的声音一句接一句,精准得可怕。

  帝姬按照指引,一路避开巡逻的家丁,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陈府后院。

  藏宝阁就在后院最深处,三层木楼,外面围着一圈阵法。

  她蹲在屋脊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主人,这阵法怎么破?”

  “破不了。”凌绝尘道:“玄阴教的锁魂阵,以你现在的修为硬闯,等于找死。”

  帝姬哦了一声。

  反正有主人在,办法总比困难多。

  “走,去侧院。”

  “侧院?”

  “陈家囤货的地方。”凌绝尘冷笑:“正面打不过,就先断他财路。”

  “陈家能在黑石城横着走,靠的就是那几家商号和地下赌场。”

  “一把火烧了,我看他拿什么养玄阴教的人。”

  帝姬眼睛一亮。

  主人这肚子坏水,真多。

  可她就喜欢。

  两人刚要动。

  帝姬脚下瓦片一松,咔哒一声轻响。

  不好。

  她身子一歪,就要往下掉。

  腰上骤然一紧。

  血纹缠了上来,稳稳把她吊在了半空中。

  力道不大,却刚好托着她的腰,不松不紧。

  帝姬悬在半空,心跳得咚咚响。

  腰上那圈血纹,顿时贴着皮肤,像有人用手轻轻揽着她。

  “笨手笨脚的。”凌绝尘骂了一句,血纹却没松开,反而又收了收,把她拉回屋脊上:

  “站稳了。再掉下去,我可不接你第二次。”

  帝姬红着脸嗯了一声。

  手指悄悄碰了碰腰侧的衣料。

  心里偷偷想。

  再接一次……也不是不行。

  侧院果然是陈家的库房。

  两个炼体境的守卫守在门口,正靠着墙打盹。

  帝姬摸过去,手起刀落,两人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

  库房里堆满了粮食、布匹,还有几箱银子和灵石。

  “主人,这些都烧了?”

  “银子灵石带走,粮食布匹点了。”凌绝尘说,“顺便留点火迹,往李家商号的方向引。”

  帝姬噗嗤一声笑了。

  主人是真损。

  烧了陈家的库房,还顺便栽赃给李家。

  这一石二鸟,玩得溜。

  火很快烧了起来。

  天干物燥,风又大,火势蹭蹭往上窜,映红了半边天。

  “走了。”

  帝姬刚要撤。

  凌绝尘忽然出声:“等等。”

  “怎么了主人?”

  “有人来了。”

  帝姬立刻屏住呼吸,躲在阴影里。

  只见前院方向,几道身影快步往后院走。

  为首的人,正是周玄。

  他右胳膊还吊着绷带,脸色蜡黄,眼神却阴得能滴出水来。

  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什么宝贝。

  “那是什么?”帝姬小声问。

  凌绝尘沉默了几秒。

  “魂讯符。”

  “魂讯符?”

  “玄阴教内门长老的传讯信物。”凌绝尘的声音冷了几分,“看来我猜对了。内门长老,已经到黑石城了。”

  帝姬心里一沉。

  凝丹中期的周玄就够难缠了。

  内门长老,那得是什么修为?

  “怕了?”凌绝尘问。

  帝姬攥了攥拳头,摇摇头。

  “不怕。有主人在,我什么都不怕。”

  “走吧,先回去。明天还有的忙。”

  说罢,帝姬便离开了此地。

  身后火光冲天,陈家的喊叫声乱成一片。

  陈府书房里,周玄正盯着窗外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烧吧。烧得越旺越好。”

  旁边的陈家主皱眉:“周执事,库房都烧了,咱们还笑得出来?”

  “烧个库房算什么。”周玄看着手里的黑木盒,“只要能把那小丫头引出来,别说一个库房,十个库房都值。”

  “明天,藏宝阁那边,按计划布置好。我倒要看看,这小丫头,上不上钩。”

  陈家主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狠色。

  “敢跟陈家作对,我让她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