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力的声音刚一落下,就瞧见门口王刚一个健步冲了进来,双目灼灼地盯着李阳,就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一根救命稻草般。
也不管能不能活,试一试就知道了。
反正再差的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署长,我这里刚好有几份失踪人口的名单,可以让他卜算测试一二。”
郭德明愣了一下,看着双手怀抱文件的王刚,沉默了片刻,默默点头。
“给他试试。”
王刚当即将手里一叠资料递到李阳面前。
李阳斜瞄一眼,压根儿就没打算上手接。
不是,我明明是来帮忙的,怎么像是我上赶着求着要给他们算卦一样?
“陈老师,这里应该不需要我,我先走了。”李阳淡淡道。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陈力连忙伸手,一把将李阳拉住。
“小李,这么急干什么?他们也是怕耽搁了黄金救援时间罢了。”
陈力宽慰道,伸手接过王刚手里的资料,转身看向郭德明。
“老郭,事先说好。算卦可以。但我这小兄弟要收钱的。”
“找他算卦的每一个人,收取其现金资产的百分之一作为卦费。”
“卦不准,不要钱。”
“算之前,你不妨先问问那些求卦的愿不愿意。”
“当然,你要是不需要卦师,我等就当从未来过,这便走。”陈力昂首说道。
有些话李阳不适合说,他说刚刚好。
郭德明打量了陈力两眼,有些意外。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老同学如此维护一个年轻人。
郭德明嗖的一下从椅子上起身,脸上带着笑容,快步走到李阳跟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微微颔首,客气道:“果然是一表人才,小兄弟快些请坐。”
“王刚,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确定啊!”
王刚应了一声,连忙转身离去。
不多时,王刚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泪眼婆娑的妇人。
妇人神色憔悴,眼窝凹陷,下眼皮肿脬。
李阳看着妇人,还没说话,就听见妇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我愿意,我愿意!只要能找到我闺女,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百分之一就行。拿出你现有资金的百分之一,我帮你找到你女儿。”
闻言,妇人忙不迭的翻看手机然后将各张银行卡里的余额汇总,再乘以0.01,最后一个“3821.58”的数字出现在李阳面前。
“这么多,可以吗?”妇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阳手指一掐,缓缓点头:“可以。”
“王主任,麻烦你把她儿子的资料给我。”
王刚连忙从那叠资料里抽出一张,递到李阳跟前。
李阳一手拿单子,一手召出逆命龟,手指点在龟背上,阵盘拨起,开始转动。
片刻后,转盘停止,几个卦位闪烁。
李阳抬手,卦位虚影飞出,落在办公室内挂着的凌月市地图的某个角落。
“城西南,废弃厂房。”
“有危险,最好是带点好手过去。”李阳淡淡说道。
妇人双目放光,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径直跑了出去,王刚紧随其后。
如此,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郭德明的电话响起。
刚一接通,便听见一阵狂喜的声音传来。
“署长,找到了!不止找到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还顺带破获了一个大型贩卖孩子的团伙。”
郭德明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但很快又压下,神色平静地朝着陈力点头。
又过了半个小时,王刚神采奕奕地回来,一双眸子炯炯有神,看见李阳的那一瞬间,直接两眼放光,连声道谢。
在阵阵道谢声中,王刚将那叠资料抽了小半出来,又将剩下的递到李阳跟前。
“小兄弟,方才我抽出来的,是已经找到人的,剩下的这部分则是还没找到的。”
“这一次,托你的福,我们才能破获一桩大案。我会和郭署长一起为你申请奖金的。只是,这些额外获救人的卜算费用……”王刚欲言又止。
“无妨,我只拿我应得的。”
“后续的这些资料就麻烦王主任你帮忙筛查了。”李阳应道。
“叫啥王主任这么客气。李老弟,要不嫌弃的话,你就唤我一声王哥,我叫你老弟,如何?”
“我家那小崽子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的,但远没你省心。”
王……哥?
那以后王浩那小子再见到我,得喊李叔了吧?
嘿嘿嘿……
李阳在心中默想,拿过那叠资料,等着王浩唤人进来,双方意见一致后,便开始卜算。
那些个真诚给钱,没有玩小动作,虚报资金的,李阳自然尽心卜算。
那这个抱着侥幸心理,故意临时缩减现金流的,李阳直接拒绝。
“西北,距此地三千米,门前有花的那户人家。你家孩子运气不错,被好心人救了。”
“正东,市医院,你母亲正在急救室。”
“你……你女儿已经不幸遇难,若找尸体,可前往西北方桥下,遇木则停。”
……
李阳从白天算到晚上,又从晚上算到白天,可算是把手里的拿着资料都给算完了。
连夜的卜算,饶是李阳有幽荧庇佑,此刻也不由得头大如斗。
当然,收获还是颇为可观的。
经济上,总共收入十一万三千六百五十二块。
卦资收入:八百九十六点。
逆命点数:一百八十七点。
基本上,这些算卦的人里面,绝大多数人都是贡献了卦资的。
这,也让李阳发现了卦资产出的一个小窍门。
越是渴求卦象,希望卦象成真的人,他们产出卦资的几率就会越高。
什么样的人会希望卦象成真?
可不就是这些来寻人卜算的可怜人吗?
一番卜算下来,累是累了点,但效果不错。
未来的职业规划道路又扩宽了些。
至于逆命点的产出,他还没发现其中的根结,只能有一点算一点了。
李阳伸着懒腰走出办公室,一眼便瞧见靠在门口座椅上打盹儿的赵成玉。
赵成玉手里还抱着一个保温壶。
瞧着这一幕,李阳心里暖暖的。
“老舅……”李阳轻唤了一声。
赵成玉悠悠醒来,睁眼看着李阳,慈爱的面容瞬间恨得牙痒痒。
那是一种恨不得刀了李阳的眼神。
吓得李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目光下移,瞧见自家老舅膝盖上破破烂烂的裤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看就是跪了榴莲的。
“拿去,你舅母昨天晚上给你煲的。还以为你晚上会回去,结果一晚上都没着家。”
“你说你一个高三才毕业的学生,拼命熬夜干什么?治安署的人又不是吃干饭的,离你不行吗?”
赵成玉骂骂咧咧地说着,此刻看着李阳那张憔悴的面庞,眉宇间满是心疼之色。
走廊拐角处,王刚正抱着一叠新资料小跑过来,忽而听见赵成玉的话,默默止步,悄然转身。
这个赵老师,骂得真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