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一直等到天色变暗,才从山上下来。

  以他的本事,原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只不过,萧珩今日运气极佳,碰上一只白狐。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秦宝儿冬季时常围的,那条花花绿绿的大围巾。

  那围巾实在是……难看至极。

  若是猎到这只白狐,给她做一条围脖。

  萧珩想象着那个画面,便觉得极美。

  不过白狐并不容易猎到。

  它们不仅狡猾又机警,嗅觉还十分灵敏。

  萧珩不敢离太近,在一株灌木丛的掩藏之下。

  整整蹲守了三个时辰,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狐狸洞。

  这才等到白狐出洞。

  而且要做围脖,自然不能伤及它的皮毛。

  萧珩耐心等待它在洞外小心巡视。

  把握时机,一箭从它的眼睛,刺进了它的头。

  因狩猎这只白狐,花费了太多的时间。

  所以萧珩这回猎到的猎物,比平常这个时候少了许多。

  但也有四只野鸡,三只野兔。

  萧珩将猎物绑在一起,扛在肩上,带着大黄下了山。

  等他走近房子的时候,整个人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院外某墙根儿处,多了一块儿大石头。

  他清早出门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

  如果站上这块石头,个子稍高的人,很容易就能翻墙而入。

  萧珩心头一惊,迅速跑到门口,一下子推开了大门。

  秦宝儿正坐在摇椅上,指挥萧诚睿洗碗呢。

  听见声音,母子二人齐齐看向门口。

  秦宝儿瞧着萧珩,两眼放光。

  “呀,夫君回来了啊!”

  准确来说,她是瞧着萧珩肩膀上的猎物,两眼放光。

  见秦宝儿好端端地坐在那儿,萧珩松了一口气。

  “嗯,回来了。”

  秦宝儿赶紧站起来,朝萧珩走了过去。

  “嘻嘻,夫君回来的刚刚好,我们刚吃完晚饭,锅里还给你热着饭菜呢!”

  说着,她扭头看向萧诚睿,“阿睿,碗一会儿再洗,先帮你爹爹把饭端上桌吧!”

  “好!”

  秦宝儿视线又重新回到萧珩肩膀上。

  “夫君今日都猎了些什么呀?”

  萧珩将肩膀上的猎物放下来。

  秦宝儿数了数,咧嘴笑了。

  四只野鸡,四只野兔。

  不错不错。

  咦,等等。

  其中那只格外白的,好像不是兔子。

  秦宝儿蹲下来,将其翻了个儿。

  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哇,夫君,这是只狐狸吗?!”

  萧珩:“嗯。”

  哇!这白狐也太漂亮了吧!

  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身上也没有半处伤痕,只左眼有个血窟窿。

  芜湖~

  这箭术简直出神入化呀!

  秦宝儿心想,这么完整又漂亮的狐狸皮,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趁着秦宝儿注意力全部放在白狐身上时。

  萧珩貌似随意问道:“今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秦宝儿想起李二狗的事情。

  要是被萧珩知道,万一他一怒之下去找李二狗算账。

  那自己接下来的戏,就没办法唱了。

  于是秦宝儿语气轻松道:“没什么事呀!”

  萧珩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环顾了一下院子四周,并无异样。

  除了。

  院子一角放着的捕兽夹。

  那些捕兽夹,从萧珩买回来放在那儿以后,便再也没有碰过了。

  现在,它们放的位置看起来好像没变。

  可在萧珩眼中,已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还有刚才看到的那块儿大石头。

  那石头绝对不是秦宝儿能搬得动的。

  这就代表,今日一定有人接近过这里。

  正常情况,若是有人来,他大可以敲门。

  可那人将石头搬过来,只有一种可能。

  他心怀不轨,所以想要翻墙进来。

  不过看秦宝儿现在的模样,不管那人想做什么。

  应该都没有得逞。

  只是萧珩不明白,秦宝儿瞒着他的理由是什么。

  是不信任他?

  亦或是单纯地不想让他知道?

  不管是哪一个,都让萧珩觉得十分不舒服。

  不过他也没再多问。

  但吃过饭后,萧珩就出去将院外那块儿石头,以及这所房子方圆一里之内,所有的大石头,全都扔得远远的。

  这事儿,秦宝儿自然不知道。

  第二天,李铁柱过来,告诉秦宝儿,后日要给孩子过“六日”。

  请她跟萧珩去家里吃饭。

  李铁柱口中的过“六日”,其实就是“洗三”。

  通常,在婴儿出生后第三天,会举行沐浴、以及其他一些祝福仪式。

  邀请亲朋好友来家中吃饭,为婴儿祝吉。

  但因女子生产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像赵春妮这样,大出血,孩子缺氧,亦或是早产等等。

  有些情况,没办法在孩子出生第三天进行祝福仪式。

  便会选择三的倍数来举行。

  即婴儿出生的第三、第六、第九、第十二日。

  再严重些,可能会省掉洗三礼,直接跟满月礼一起进行。

  秦宝儿表示知道后,李铁柱便匆匆走了。

  他还要赶去跟李翠花、秦招娣她们说一声。

  李铁柱走后,秦宝儿立即对萧珩道:“夫君,我有些不太舒服。

  你能不能帮我去城里给福生买个银锁呀?”

  福生就是赵春妮跟李铁柱给儿子取得名字。

  既是说他福气大,伴随着福气出生。

  也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意思。

  听到秦宝儿的话,萧珩立即紧张地看向她。

  “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郑士过来瞧瞧?”

  经过赵春妮一事,秦宝儿已经不觉得郑士是庸医了。

  他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她又不是真的不舒服,请郑士来,那不就露馅了嘛!

  “不用不用,我只是感觉自己可能要来月事了,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听秦宝儿这么说,萧珩松了一口气。

  “对了,夫君,你顺路再顺便帮我去给小莲姐送一只野鸡吧,之前说过要感谢她送我鞋子的。

  还有我娘家,也送一只去吧。”

  这几日她不能出门,天气又暖和了,这鸡放久可是会坏的。

  “嗯,好。”

  秦宝儿还不忘嘱咐他,银锁千万不要买太重的。

  最好不要超过一两重。

  萧珩一一应下。

  不过,他并未第一时间出去办秦宝儿说的这些事情。

  而是先处理了一只野鸡,将鸡汤熬上,里面还放了从郑士那里拿的当归。

  做完这些,他这才拎着两只野鸡出了门。

  待萧珩回来,除了银锁之外,他还买了许多红糖、桂圆、红枣回来。

  晚上,吃着当归炖鸡,喝着桂圆大枣红糖水。

  秦宝儿突然有一种,自己在坐月子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