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也笑得漫不经心,视线却一直盯着姜南栀的眼睛。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音乐鼓点声加速,红心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将他们笼罩在令人眩晕的光影中。

  然而话说出口的瞬间,酒吧内的音乐声却骤然放大,远处有人在放礼花,巨大的声响和人群的欢呼将少年的声音全部盖住。

  商也回头看了眼那边,不满地啧了声。

  正要重复,一转头,面前的姜南栀已经没影了。

  兔子还真是天生快跑选手。

  商也捏了一下眉心,转身离开。

  他回到卡座,几个跟他差不多大年纪大的男孩都围了过来。

  “去哪了也哥?礼花还有几个,正好零点放!”

  “也哥,你拿酒怎么那么长时间……酒呢?”

  “就应该叫服务生送来的,我们也少别太亲民了,非自己跑一趟!”

  商也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心,小弟殷切地把酒递过来,他灌了口,脸色有些沉:“想喝什么点,今天我买单。”

  围着的都是富家子弟,一听不客气了,叫来服务生。

  另一个服务生先来到卡座边,托盘上放着瓶香槟,说是有人送的。

  一群人挤眉弄眼地起哄。

  “不会是顾嘉嘉吧?不会还对咱也哥——”

  “闭嘴吧你,敢在也哥面前提这个,你找死!”

  “话说回来,也哥上回好像问过那个特招生的名字,是不是喜欢那种?”

  “别管了,快到点了!准备倒计时!”

  商也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香槟,正要挥手让他们拿走,视线却忽然顿住。

  托盘上放着一张贺卡。

  光跳得似乎越来越快了,商也眸光闪动,拿起那张贺卡。

  “3……2……1——!”

  头顶的礼花绽开,彩带飞舞旋转。

  时针到达零点。

  各种祝福声灌入耳中的同时,商也打开贺卡,看清上面那行清隽的字体——

  [商少,生日快乐。

  ps,刚才谢谢啦!^^

  姜]

  商也捂住心口,直挺挺倒在沙发上。

  ……

  周围的兄弟伙发现,他们也哥看了那张贺卡后,心情突然变得特别好。

  不仅笑得特别不值钱,还大手一挥,全场买单!

  香槟一瓶瓶送到各个卡座的时候,姜南栀正在地下室跑得飞快。

  她得赶紧在被开除之前把浇沈妄的监控删了!

  出门在江湖,谨记一条:工作要留痕,作案不留痕。

  监控室此刻空无一人。

  姜南栀本来还想在思考怎么糊弄值班室的保安。

  没想到商也突然请客。

  她在工作群里匿名发了富二代全场请客的消息,俩保安都凑热闹去了。

  趁着这个机会,姜南栀钻进监控室。

  一回生二回熟。

  酒吧和裴家酒店用的是一套系统,姜南栀有了经验累积,动作比上次更快。

  做完这些,姜南栀去了趟经理办公室。

  今天在这个酒吧。

  她先惹了裴聿看到他见不得人的一面,又拿酒淋了沈妄,这工作不能做了。

  还好今天孟欣雨买了三十瓶酒,在下一份兼职来之前,还能先应付着。

  走进办公室,经理正对着电脑笑得眉飞色舞。

  见姜南栀进来,她收起呲着的牙,笑眯眯问:“怎么了?不在舞池放松会?”

  姜南栀说明离职来意,经理有些意外:“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她实在舍不得姜南栀这个员工,工作认真负责不说,抗压能力也很强,不管客人说什么,都能微笑着应付,今天晚上还一口气把他们滞销的库存给卖了三十瓶。

  但姜南栀坚持,经理也只好忍痛同意。

  经理刚要给她转这几天的工资,忽然想起来个事:“不好意思,小姜,我现在只能给你发酒水销售提成。至于离职员工的基础工资……老板说他来处理。”

  姜南栀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经理有些尴尬:“呃……两个小时前。”

  姜南栀算了一下时间。

  那不就是她跟裴聿求吻失败后吗?

  按照裴聿那个小心眼,肯定憋着坏,搞不好是要拿工资威胁她给顾嘉嘉报仇解气!

  姜南栀怒极反笑。

  行,她等着。

  看这个混账资本家能出什么阴招。

  现在么……

  姜南栀看了眼手机屏幕到账的提示,扬起笑。

  先去吃根烤肠!

  还得去一趟手机店。

  这破手机她一天都忍不了了!

  -

  回到宿舍,姜南栀拿出自己的新手机,换了电话卡。

  上次谢辞安送的手机,她混入黄牛群里,加价卖了两万五,然后在手机店买了个中等档位的,剩下的钱交了转宿费,申请新的宿舍。

  是的,在圣特兰斯学院,什么都要花钱。

  转宿舍也得花钱。

  姜南栀之前一直没转宿舍,就是舍不得花那个钱。

  现在咬咬牙,转了。

  钱和命哪个更重要,她还是分得清的。

  交了钱就是好使。

  第二天早上姜南栀起床,就收到了学院的通知。

  姜南栀这次申请了最远的宿舍楼,算是混宿,舍友除了要陪姜南栀的池漾,还有个高年级生,另一个房间空出来了。

  今天上午没课。

  跟池漾发了消息后,姜南栀就起身收拾东西。

  她的私人物品没多少,除了几套制服,就只有贴身衣物和几双洗的发白的鞋。

  走到走廊,正遇见孟欣雨回来。

  孟欣雨挑着眉,上下打量提着行李箱的姜南栀,笑得很轻蔑:“怎么?终于想到滚回你那脏兮兮的贫民窟了?”

  对于这种话,姜南栀懒得回应,绕开她就要走。

  孟欣雨昨晚开完三十瓶酒,早上酒醒后看到扣款,只觉得被姜南栀算计了!

  现在看姜南栀这样,更是气得牙痒痒。

  她一把抓住姜南栀的手臂,咬牙切齿:“你真以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可以算了?我跟你说姜南栀,嘉嘉已经去裴家找她表哥了!”

  姜南栀挑了挑眉:“然后呢?”

  孟欣雨只觉得她是怕了,得意地笑道:“然后?然后裴学长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被赶出学院,流落街头当乞丐——”

  话没说完,一道懒散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对话:“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呢?”

  孟欣雨看过去,睁大眼睛:“谢二少?”

  谢辞安单手插兜,懒洋洋走上前:“别挡道。”

  闻言,孟欣雨朝姜南栀抬了抬下巴。

  她和谢辞安不熟悉,但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姜南栀面前打压她的机会。

  孟欣雨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裙摆:“谢二少,您怎么在这……”

  然而她笑到一半,却被谢辞安轻嗤打断:

  “别挡道,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