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沐阳站在荒岛中央，手腕上的空白之键在崩坏能的注入下开始发光。
像是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的光。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空白之键的纹路从手腕开始蔓延，沿着手臂向上爬升，像是活的一样。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体内翻涌，空白之键从律者核心中直接抽取出来的崩坏能。
第八律者的核心插在空白之键的凹槽里。
识之律者的权能。
精神攻击。
但余沐阳不打算用它来攻击精神。
他要做的，是把精神权能转化成物理输出。
用精神力撕裂空间。
他没有把握，但他不需要有把握。
他只需要让那些人偶看到空白之键的威力就可以。
看到他使用空白之键时的状态。
看到他的身体在承受这股力量时的反应。
这样就够了。
余沐阳深吸一口气，将崩坏能注入空白之键的功率提升到了最大。
空白之键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从他身上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座荒岛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光海中。
海面上被光芒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向远处扩散。
两百公里外的P-21基地，观测大厅的玻璃在光芒到达的那一刻剧烈震动。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白光。
那道白光铺天盖地，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
凯文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但是他没有捡。
他只是看着那片海，看着那片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千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苏睁开了眼睛。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倒映着远处的白光，嘴唇微微颤抖。
痕咬碎了嘴里的烟。
布兰卡握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樱的手指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华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维尔薇手里的平板掉在了地上，屏幕碎了。
伊甸站在窗前，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全是光。
那道白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星星。
梅比乌斯双手抱胸，一动不动。
但她抱胸的手臂，在用力，用力到指尖发白。
帕朵菲莉丝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看。
阿波尼亚站在大厅最后面，双手合十，嘴唇在动。
她在念着什么，但没有人能听到。
爱莉希雅站在荒岛上，距离余沐阳不到五十米。
白光从余沐阳身上炸开的那一刻，她抬起手臂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着他。
他的身体在白光中变得模糊，像是一张正在被火焰吞噬的纸。
但她能看清他身上的那些裂缝。
暗紫色的光从裂缝中透出来，和空白之键的白光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挣脱出来。
他的手臂在发光，他的脖子在发光，他的脸……他的脸上没有裂缝。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承受巨大力量的人。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身体正在崩坏的人。
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爱莉希雅放下手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没有上前，没有叫他，没有做任何事。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被白光吞没，看着他的身体在裂缝中发光，看着他像一颗即将燃尽的星星。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白光的强度达到了顶峰。
然后开始衰减。
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瞬间消失了大半。
余沐阳站在原地，手腕上的空白之键还在发光，但光已经暗了很多。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透支。
空白之键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大到他的身体在发出警告。
但他没有停。
他抬起右手，对准远处的海面，将剩余的力量全部释放。
一道白色的光束从空白之键中射出，划破海面，在海水中劈开一道数百米深的沟壑。
海水被蒸发了，露出下面的海底岩石。
岩石在光束的灼烧下融化，变成熔岩，在海水中嘶嘶作响。
光束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消失了。
海面重新合拢，但那些被蒸发的海水不会再回来，那些被融化的岩石不会再凝固成原来的样子。
余沐阳放下手臂，空白之键的微光彻底熄灭。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腕上的裂缝比刚才多了三条。
他能感觉到。
但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自己的呼吸恢复平缓。
时间差不多了之后，他转过身来，双眼看向那些正在记录数据的研究员。
“数据记好了吗？”
没有人回答。
六名研究员站在原地，手里的仪器还在运行，但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余沐阳。
他们的目光都在盯着他的手腕。
看着那些从袖口露出来的黑色裂缝。
余沐阳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
他没有躲，嘴角反而微微扬起，旋即抬起手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更多裂缝。
“看够了吗？”
一名研究员低下头，开始在仪器上记录数据。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第五个和第六个没有低头。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余沐阳，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余沐阳认出了那种眼神。
是猎物在看猎人的眼神。
只不过在余沐阳眼里，他们是猎物。
余沐阳没有拆穿他们。
他只是把袖子放下来，走到爱莉希雅身边。
“走吧，结束了。”
爱莉希雅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成千上万的人偶从黑暗中走出来，从城市的废墟中、从乡村的角落里、从那些被崩坏兽摧毁的人类聚居地中走出来，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他们穿过沙漠，穿过海洋，穿过那些被崩坏能污染的不毛之地。
他们沿途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毁。
他们用刀、用枪、用崩坏能武器、用拳头、用牙齿，撕碎了每一个挡在路上的人。
尸体倒在路边，倒在田埂上。
全球各个地方血流成河。
千人律者的人偶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逐火之蛾……
我们来了。
我们不怕了。
因为那个挡在你们前面的墙，已经裂了。
在逐火之蛾的指挥部里，梅站在巨大的屏幕前，看着上面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
红色的小点在地图上密密麻麻地亮起来，每一个红点代表一次袭击。
“梅博士，欧洲区域的袭击数量已经超过了两百起。”
“亚洲区域超过五百起。”
“北美区域超过七百起。”
“太平洋区域……”
通讯员的声音在发抖。
梅看着那些红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通知所有战斗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是。”
“通知痕，让他分配防御任务。”
“是。”
“通知凯文……保护好余沐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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