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千朔被关进地牢的第三天,李宇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白鹭湾渡口转过来的,封皮上只写了“李杏亲启”四个字,字迹清秀而凌厉,一笔一划都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劲儿。他拆开信封,里面的内容很简单——我已经到白鹭湾了,听说你在临江郡,这两天就过去。落款是李寒衣。
李宇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苍梧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李寒衣。系统的乱入设定里,她是他的妹妹,后续还会嫁给王向阳。虽然这段记忆是系统凭空植入的,但那份血脉相连的亲切感却真实得让他无从否认。他两世为人,上一世是孤儿,这一世穿越过来也是孤身一人,从来没体会过有亲人是什么滋味。如今忽然多了一个妹妹,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她。
两天后的正午,李寒衣到了。她没有带随从,没有骑马,就这么一个人背着一柄剑从官道上走来。一袭白衣胜雪,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那张本就清冷的脸庞更加出尘。她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淡青色的,上面刻着几朵寒梅,和她的人一样冷。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脚下生风,衣袂翻飞间隐隐有剑意流转。
城门口的士卒远远看到她的身影便拦住了去路。李寒衣也不恼,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了过去。那是李宇在白鹭湾卖干鱼时随身带的小物件,不值几个钱,但上面的纹路独一无二。士卒接过玉佩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连忙让人去通报。
不多时,李宇从郡守府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走到城门口,看到了那个站在护城河边的白衣女子。李寒衣也看到了他。两人隔着吊桥对视了一瞬,李宇还没来得及想好开场白,李寒衣已经迈步走了过来,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但那双眼睛里的气势丝毫不输。
“你脸上的泥巴洗掉了。”她说。这是她见到李宇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洗掉了。”
“比糊着泥巴好看。”
李宇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他设想过很多种兄妹重逢的场景,激动地抱头痛哭、生疏地客套寒暄、甚至因为系统植入的记忆而产生微妙的尴尬,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开场白会是关于他脸上的泥巴。
“你走了这么久,就不知道给家里写封信?”李寒衣的语气平淡,但那双一向冷冽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暖意,“我以为你死了。”
“差一点。”李宇说。
“差一点是多少?”
“跳进怒龙湾,被人从水里捞上来,躺了五个多星期。”
李寒衣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她从来不是个爱唠叨的人,该知道的知道了,就够了。
李宇领着她往郡守府走,一路上给她介绍临江郡的布防和周围的地形。她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在城墙上那些怒蛟帮的旗帜上停留了几次。走到郡守府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宇。
“听说你娶媳妇了?”
李宇脚步一顿。公孙魃的事他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细说,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他轻咳一声,指了指院子里正在跟针线活搏斗的红衣身影:“那就是。”
李寒衣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公孙魃手里捏着一根针,皱着眉头跟一条袖子较劲,旁边的竹篮里堆了好几件补得歪歪扭扭的衣服。她看了片刻,评价了一句:“针线活比我差。”
李宇侧头看了她一眼,他记得系统里关于李寒衣的资料,怎么都没法把这个冷冰冰的剑客跟“擅长针线活”联系在一起。
“你那是什么眼神?”李寒衣微微皱眉。
“没什么。”李宇收回目光,“先进去吧,晚上给你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