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娘娘，臣惶恐，臣万万不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啊。臣去东宫只是......只是......”
长孙无忌抬起头，看着长孙无垢那被怒火染红的脸庞，结结巴巴的开口。
“只是什么？”
长孙无垢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长孙无忌的面前，
“只是去教训本宫的儿子？只是去耍你齐国公的威风？还是觉得本宫这皇后当的不够称职，需要你长孙无忌来替本宫管教太子？”
“臣绝无此意！”
长孙无忌急的连连磕头，
“臣只是听闻殿下近日行事有些出格，害怕殿下会误入歧途，这才多嘴说了几句。
臣也是为了太子殿下好，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着想。”
“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长孙无垢冷笑一声，
“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吗？你前脚在东宫对高明大呼小叫完，后脚就带着重礼去了李纲家里。
你可别告诉本宫，你是去探讨学问的。
你这叫为了太子好？你这是要把太子往死里逼。”
长孙无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去李纲府里的事情，竟然会这么快传到妹妹的耳朵里。
这是哪个混蛋告的密？
长孙无忌抬头看了李承乾一眼。
随即微微的摇了摇头。
李承乾还这么小，怎么可能有情报网，是自己多心了。
李承乾被长孙无忌这么一看，立马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舅舅，您别这么看孤。”
李承乾往长孙无垢的身后缩了缩，
“孤知道自己笨，学问不好，惹舅舅生气了。
舅舅去请太傅来打孤，孤认了。只要舅舅能消气，孤愿意挨打的。”
长孙无垢听到自己儿子的话，心里的火气更是噌噌的往上冒。
多好的孩子。
自己大哥怎么忍心的？
“长孙无忌！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长孙无垢指着长孙无忌的鼻子骂道，
“你不仅越俎代庖，甚至还敢在背后挑拨高明和青雀的关系。你真当本宫不知道你对青雀说了什么吗？”
长孙无忌的脸色瞬间就变白了。
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长孙无垢。
“太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长孙无垢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
长孙无忌这下是真的慌了。
这句话确实是他说的。
但是他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当时看李泰聪明伶俐，随口鼓励了一句。
谁曾想被人听去了，还传到了自己妹妹的耳朵里。
如果是其他朝代也就算了，可是在贞观一朝。
这句话可不是什么好话。
这是在打李世民的脸啊。
“娘娘明鉴！臣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只是想鼓励下越王殿下，真的没有挑拨两位殿下的意思。”
长孙无忌急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随口一说？”
长孙无垢气极反笑，
“好一个随口一说。你长孙无忌号称老谋深算，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不小心了。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长孙家的外甥当了皇帝，大唐的天下就能任由你长孙家摆布了？”
这顶帽子扣下来，长孙无忌被吓的差点当场晕过去。
“娘娘！臣冤枉啊。”
长孙无忌趴在地上，大哭道，
“臣对大唐，对陛下，对娘娘，那是一片赤诚啊。”
就在这时，李世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他本来在甘露殿生闷气，当得知长孙无忌被喊到了立政殿，怕出什么大事，这才赶了过来。
一进门，李世民就看到长孙无忌趴在地上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长孙无垢则气的浑身发抖。
“观音婢，这是怎么了？”
李世民赶紧走上前，想要搂住长孙无垢，
“辅机好歹也是当朝国公，又是你亲哥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
长孙无垢一把推开了李世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陛下这是来替齐国公求情的？”
长孙无垢冷冷的说道，
“齐国公去东宫教训太子，去太傅府请人打太子，甚至在背后挑拨太子和越王的关系。
这些事情，陛下是不是都知道？”
李世民被问的直接傻了。
长孙无忌去请李纲的事情，他确实知道。
他也想借李纲的手教训下李承乾。
可是长孙无忌挑拨李承乾和李泰的关系，他真的不知道。
“观音婢，辅机他......他可能是一时糊涂。”
李世民硬着头皮想要替大舅哥开脱。
“他也是为了高明好，毕竟高明最近确实有些顽劣......”
“陛下觉得高明顽劣，大可以废了他这个太子！！！”
长孙无垢见李世民竟然还要维护长孙无忌，直接爆发了，
“既然你们君臣二人都看高明不顺眼，那就干脆把东宫的位置腾出来，给你们觉得合适的人去坐。”
李世民被长孙无垢的话吓了一跳，立马闭嘴了。
跟女人讲道理？
还是跟一个气疯了的女人讲道理？
他李世民可不会做这种傻事。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不吭声了，哭的声音更大了。
“母后，你就别生父皇和舅舅的气了。”
李承乾这时走上来拉住长孙无垢的衣袖，眼眶通红的说道，
“都是儿臣不好，是儿臣太笨了，惹得舅舅不高兴了。
舅舅也是为了长孙家的门楣，怕儿臣丢了长孙家的脸。
儿臣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惹舅舅生气了。”
李承乾的这番话听起来是在替长孙无忌求情，实际上却是在长孙无忌的伤口上撒盐。
撒完还的再来一刀的那种。
为了长孙家的门楣？
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长孙家指手画脚了？
长孙无垢反手握住李承乾的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高明，你不用替他求情。
长孙无忌，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为了太子好，那本宫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
长孙无忌连忙抬起头：“娘娘请吩咐，臣万死不辞。”
“富贵，拿纸笔来。”
长孙无垢吩咐道。
富贵赶忙搬来了一个小案，铺好宣纸，磨好墨。
“长孙无忌，你就在这写。”
长孙无垢指着纸笔，
“把你昨天在东宫的所作所为，把你私下结交太傅，干涉东宫事务的过错，还有你挑拨皇子关系的罪名，都给本宫一五一十的写下来。
写清楚你教导无方，越权妄为。
写完之后，签字画押。”
长孙无忌直接傻眼了。
这能写吗？
这要是写下来，那不就是一份认罪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