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宫。

  李渊正无聊的一遍一遍数着桌子上的飞钱和铜钱。

  他觉得再过两天这些钱就不是他的了。

  这就是赌徒的心态。

  虽然李渊已经有了几十万贯,可是赌输一个铜板,他都觉得心疼。

  “皇爷爷,别数了,这钱有一半要归我母后。”

  李承乾走进来看到李渊后,笑着说道。

  李渊数钱的手停在半空,抬起头一脸不满的说道:

  “凭什么?这可是老子辛辛苦苦开盘口赚来的。你娘动动嘴皮子就想要分走一半?她心也太黑了吧?”

  李承乾慢悠悠的开口道:

  “我母后说了,她亲自出马去甘露殿把父皇接到立政殿,就卡在第八天。

  咱们这叫庄家通吃。这钱分她一半,理所应当啊。”

  李渊把手里的飞钱拍在桌子上,看着李承乾吼道:

  “这是作弊!老子堂堂大唐开国皇帝,开个盘口还要靠作弊赢那帮老杀才?传出去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说道:

  “皇爷爷,您就别在这装清高了。程咬金跑去甘露殿忽悠父皇的时候,那就不算作弊了?他们都能暗中下黑手,咱们凭什么不能设局?”

  李渊愣了一下,摸着胡须没有说话。

  李承乾继续说道:

  “您好好想想,这天底下的赌场,哪有不设局的?要是庄家都老老实实的凭借运气,那赌场早就赔的裤衩子都不剩了。

  咱们这叫运筹帷幄,叫掌控全局。”

  这番理论一出来,李渊的眼睛就亮了。

  对啊,是程咬金那群混蛋先不讲武德的。

  自己全赢了分给儿媳妇一半,总比全输给程咬金强啊。

  “你个小兔崽子说的对。

  是程知节那混蛋先在背后阴老子的,老子就的让他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一半就一半,能看到那帮老杀才吃瘪,老子就当花钱买乐子了。”

  爷孙俩对视一眼,默契的发出一阵嚣张的笑声。

  时间一晃,来到了第八天。

  卢国公府。

  后院已经架起了火堆,上面还烤着一整只羊,桌子旁边更是摆放着一排程咬金珍藏的好酒。

  尉迟敬德,牛进达,段志玄,李绩等一帮武将围坐在桌子旁。

  尉迟敬德端着酒碗,黑着一张脸问道:

  “老程,俺那五贯钱算是打水漂了。陛下这都第八天了,竟然还没去立政殿。

  你这老家伙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程咬金得意的哈哈大笑:

  “老黑,这就叫脑子。俺老程早就看透了。陛下那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俺就去甘露殿随便说了几句大老爷们的硬气话,陛下就上套了。”

  牛进达惊讶的看着程咬金:

  “老程,你敢这么干?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了,你还能有个好?”

  程咬金满不在乎的说道:

  “怕什么?皇后娘娘现在正在气头上,哪有闲工夫管俺?再说了,只要过了十天,俺那十贯钱翻倍拿回来。到时候俺请你们去平康坊,把醉仙楼包下来喝个痛快。”

  尉迟敬德冷哼一声:

  “你别高兴的太早。陛下那脾气,俺看悬。”

  “悬个屁!”

  程咬金猛地灌了一口酒,

  “今天都第八天了,宫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把俺是赢定了。”

  一群武将看着程咬金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半天愣是没翻动一下。

  这两天他好几次都走到了立政殿的门口,可是脑子里总是会响起程咬金的那句“男人绝不能低头”。

  他硬生生的没有进去。

  “王德。”

  李世民烦躁的将奏折扔到了桌子上。

  王德赶紧上前:“老奴在。”

  “立政殿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李世民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王德小心翼翼的回话:

  “回陛下,皇后娘娘这几日一直在看账本,还给后宫的娘娘们都添置了新衣服,好像......好像心情还不错。”

  李世民的脸瞬间就黑了。

  心情不错?

  朕天天在这里孤枕难眠,她竟然还心情不错?

  就在李世民准备发火的时候,殿外的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驾到。”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激动的差点跑出去。

  观音婢来了?她终于肯来认错了?

  李世民赶紧整理了下龙袍,重新坐回龙椅上,拿起刚才那本奏折,装作很忙的样子。

  “让她进来。”

  长孙无垢缓缓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盅热汤。

  当她看到李世民那故作深沉的模样,心里暗自发笑。

  都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了,谁还不知道谁?

  “臣妾参见陛下。”

  长孙无垢微微欠身。

  李世民没有放下奏折,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皇后怎么有空来这甘露殿了?朕这里庙小,怕是容不下你。”

  长孙无垢没有搭理他,端着热汤走到御案前,轻轻放下。

  “陛下这几日为了国事日夜操劳,连后宫都不顾了。

  臣妾看着实在心疼。”

  李世民冷哼一声,这才放下奏折。

  “后宫?朕的后宫现在是皇后当家做主。朕去不去立政殿,有什么分别?”

  长孙无垢微微低下头,再抬起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

  “臣妾知错了。”

  长孙无垢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几日臣妾夜夜反思,实在是不该顶撞陛下。

  陛下若是不肯原谅臣妾,臣妾就一直站在这里,直到陛下消气为止。”

  看到长孙无垢哭了,李世民顿时慌了。

  他赶忙站起身,一把抓住了长孙无垢的手。

  “观音婢,你这是干什么?快别哭了。”

  李世民手忙脚乱的帮长孙无垢擦眼泪,

  “朕没有怪你的意思。朕就是.......就是这几天政务实在太忙了,抽不开身。”

  长孙无垢顺势靠在李世民的胸口,轻声抽泣。

  “那陛下今晚还回立政殿吗?”

  李世民连连点头:

  “回,现在就回。”

  他转头对着王德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摆驾立政殿。”

  王德赶紧大声应喝道:“摆驾立政殿。”

  夜幕降临,卢国公府的酒宴才刚刚进入高潮。

  程咬金喝的满脸通红的站在凳子上,手舞足蹈的跟众人吹嘘自己当年在瓦岗寨的威风。

  “俺跟你们说,当年俺老程可是被一群娘们......”

  话还没说完,只见管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老爷,宫里传消息出来了。”

  程咬金被打断了兴致,不耐烦的挥挥手。

  “慌什么?是不是陛下又在甘露殿歇下了?这事俺早就知道了,用的着你大惊小怪的?”

  管家哭丧着脸说道:

  “不是啊老爷。刚才宫里传来消息,陛下跟着皇后娘娘回立政殿了。”

  程咬金手里的酒碗“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现场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尉迟敬德愣了足足好几秒,突然爆发出惊天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老程,你个老匹夫。你的十贯钱没了。庄家通吃。哈哈哈哈。”

  牛进达等人也跟着哄堂大笑。

  程咬金整个人都懵了。

  第八天,偏偏是第八天。

  他不仅输了十贯钱,连带着自己都成了笑话。

  立政殿。

  李世民舒舒服服的躺在软榻上,感觉自己这时太舒坦了。

  长孙无垢坐在梳妆台前,正在卸下头上的珠钗。

  “观音婢,这几天朕在甘露殿,其实也是为了反省。

  高明那小兔崽子抢钱的事,朕也想通了,就不追究了。”

  长孙无垢把珠钗放进匣子里,转过身看着他。

  “陛下能想通最好。不过高明确实很懂事,今天又给臣妾送了点东西过来。”

  李世民随口问道:“送什么了?”

  长孙无垢拍了拍手。

  秋月立刻带着几个太监,抬着两个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一掀开,里面满满登登的放着铜钱。

  李世民坐直了身体,眼睛都看直了。

  “这......这又是哪来的钱?”

  长孙无垢走到箱子前,抓起一枚铜钱说道:

  “大安宫送来的。高明和父皇开了个盘口,赌你几天能进立政殿。

  那帮武将全押了五天和十天,没人压第八天。臣妾今天去接你,这庄家通吃的钱,自然就分了臣妾一半。”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拿自己打赌?

  那群混蛋还都敢去下注?

  怪不得程咬金会跑过来跟他说那些奇怪的话。

  自己媳妇这是把自己当工具人了?

  “李承乾!程知节!朕和你们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