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纲,他怎么都没想到这老头竟然敢站出来。

  “哪来的老疯子?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了,还跑这儿来装大头蒜?

  长孙冲,你们家是不是没人了?

  既然你这老疯子想死,那本公子今天就成全你。

  给我上。把这老东西一块打断腿,扔进池子里喂王八。”

  十几个家丁拿着棍子叫嚣着就朝李纲走去。

  长孙冲一看这架势,抱着头就蹲在了地上,姿势熟练的让人心疼。

  “别打脸。我爹是齐国公。”

  李泰原本还指望李纲大展神威,结果对方竟然根本不搭理李纲。

  吓的他躲在李纲的身后,抓着李纲的衣角,浑身哆嗦的说道:

  “太傅......太傅顶住啊。”

  李纲看着崔浩竟然真敢对自己下手,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纲的右手已经伸入到了袖袍之中,准备抽出自己的戒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二楼的清雅阁内,几位被世家花重金请来镇场子的大儒听到吵嚷声往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原本只想凑个热闹,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在曲江池闹事。

  可当其中一位看清李纲容貌的时候,手中的茶盏直接掉落在地。

  “那.....那不是......”

  老头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老,您怎么了?那老头是谁啊?”

  旁边的人疑惑的问道。

  被称为王老的大儒猛地站了起来,激动的大吼一声:

  “那是文纪先生!快下去,不能让文纪先生出事。”

  话音未落,只见平日里都需要人搀扶的王老,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旁边几位大儒一听到文纪先生四个字,脑子全炸了。

  当今天下能被称为文纪先生的,除了那位历经三朝的太子太傅李纲,还能有谁?

  现在这群世子弟子竟然要打李纲?

  李纲要是在这里出事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娘的跑不了。

  几个大儒疯了一样的朝下面跑了下去。

  楼下,崔家的家丁眼看着就要朝李纲出手的时候。

  “住手!都给老夫住手。”

  王老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冲了进来,直接在李纲的面前跪了下去。

  “恩师!您怎么在这?

  学生来迟了,让恩师受惊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曲江池畔都鸦雀无声了。

  崔浩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王老,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李纲,大脑小脑都宕机了。

  这王老可是荥阳郑氏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文坛名宿,在士林中的声望极高。

  能让他跪下喊恩师的......

  崔浩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跟在王老身后冲出来的几位大儒,此时纷纷跪在李纲的面前。

  “拜见太傅。”

  “学生拜见李老先生。”

  周围的世家子弟此刻只感觉天塌了。

  崔浩已经开始双目发呆,口水下流。

  王老这时转过头,指着崔浩大骂道:

  “混账东西!瞎了你们的狗眼。

  这位是当朝太子太傅,越王太傅,名满天下的李纲李老。

  你们这群畜生竟敢对老夫的恩师动武?你们是想要造反吗?”

  “当啷!!!”

  一个家丁手里的棍子掉落在地。

  紧接着,所有家丁都扔了手里的家伙,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求饶。

  李纲冷哼一声:

  “老夫教书育人一辈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比文比不过,就动用私刑?

  你们这群世家子弟,平时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是一群草菅人命的禽兽。”

  崔浩瘫在地上,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疯狂的咒骂长孙冲。

  没这么坑人的。

  把当朝太傅打扮成这个鬼样子,这谁能认的出来?

  “这就吓瘫了?”

  李纲看着崔浩的样子,冷笑一声。

  随即他一把将李泰给拉到了前面。

  “你们刚才骂他是猪猡?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当今圣上的嫡次子,越王殿下。”

  此话一出,全场都傻眼了。

  长孙冲此时也不抱着头了,蹲在那里直翻白眼。

  这老头的心简直跟太子一样黑。

  你这不是要吓死这群孙子么?

  “聚众殴打当朝太傅,谋杀当朝皇子。

  按大唐律例,形同谋逆!诛九族!”

  李纲的话音刚落,只见崔浩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其他的世家子弟更是哭爹喊娘的求饶。

  甚至有些已经开始互相扇巴掌,想用这种话方式减轻自己的罪孽。

  二楼的雅阁里,郑秋影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惊讶的捂着嘴巴。

  “小姐......那胖书童竟然是越王?”

  郑秋影没有回答丫鬟的话,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李承乾。

  “太子不愧是太子。

  他连出面都没出,就把这群世家子弟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才是真正的手段。”

  楼下。

  李承乾慢悠悠的走到崔浩的面前。

  他两巴掌直接把昏倒的崔浩给扇了起来。

  “崔公子,醒醒,别撞死啊。”

  崔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在看到李承乾的那张脸后,吓的他惊恐的喊道:

  “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太傅开恩啊。”

  李承乾凑到崔浩的耳边笑眯眯的说道:

  “崔浩,聚众谋杀皇子,这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

  你猜猜你那神通广大的爹,这一次能不能保住你?”

  崔浩整个人都傻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我这个人向来心善。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今天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崔浩急忙问道:

  “你说,只要能保住我这条狗命,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李承乾伸出一根手指,在崔浩的面前晃了晃。

  “十万贯铜钱,外加三十万担粮食。三天之内,送到齐国公府。”

  崔浩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要把清河崔氏在长安城的家底给掏空了。

  “这也太多了,我爹会打死我的。”

  崔浩哭丧着脸说道。

  “嫌多啊?”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太傅!既然崔公子不愿意破财免灾,那您就带着青雀进宫吧。

  直接去告清河崔氏要造反。”

  “别别别。”

  崔浩吓的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腿,

  “我给!我给!

  三天之内,一定凑齐东西送到齐国公府。”

  李承乾见他这么上道,满意的点了点头。

  转身走向了还在气头上的李纲。

  “太傅,算了吧。

  今日这曲江诗会乃是文人雅士相聚的盛事。

  若是闹出人命,岂不是坏了这大好的雅兴?

  传出去有损太傅的清誉。”

  李纲本来就是想借题发挥敲打一下世家,并没有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忽然现在李承乾把梯子给递过来了,他自然要顺坡下驴。

  “哼!若不是你为他们求情,老夫今日定要将他们这群败类送进大理寺。”

  李纲很傲娇的瞥了崔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