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朕的圣旨已经下了。

  难道朕现在要把圣旨追回来?告诉天下人朕的太子是个孬种?”

  李世民烦躁的来回走动着。

  李绩轻声开口道:

  “陛下息怒。卫公刚才所言是太子殿下亲自指挥的情况。”

  李绩看向李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若是太子殿下只是挂着主帅之名坐镇中军,用以稳定军心。

  而将实际的指挥作战之权交给一位经验老道的副将。

  如此一来,便可确保战局万无一失。”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

  对啊。

  让李承乾去当个吉祥物就行了。

  打仗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副将?对!必须选个靠谱的副将。”

  李世民的目光随即在李靖和李绩的身上看来看去。

  “药师,懋功,你们俩谁去走一趟?”

  李靖苦笑一声:

  “陛下,老臣这风疾近来愈发严重,连骑马都困难,实在是有心无力。”

  李绩也面露难色:

  “陛下,并州那边突厥近来异动频繁,臣还要回去镇守,实在脱不开身。”

  李世民又开始犯难了。

  李靖和李绩都去不了,那满朝武将谁还能担此重任?

  总不能让自己这个皇帝御驾亲征吧?

  “陛下!俺去。”

  就在这时,程咬金跳了出来。

  “俺老程虽然不懂什么排兵布阵,但俺也不是吃素的。

  陛下让俺去当副将,俺保证把太子殿下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到时候俺亲自带兵冲锋,把高建武那老小子的脑袋给您拎回长安当夜壶。”

  李世民看到程咬金的那张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去?你给朕滚一边去。

  让你去当副将?朕看你就是想去带坏太子。

  你这个混蛋到时候肯定拉着高明去高句丽的青楼视察民情。”

  程咬金满脸委屈的说道:

  “陛下,俺老程早就改邪归正了。现在俺连平康坊都很少去......”

  “你还敢顶嘴?

  前几天在大安宫,你跟太上皇合伙开盘口,拿朕的私事做赌局的事情,朕还没招你算账。

  你现在还想去辽东祸害大军?”

  程咬金吓得立马回到队列之中,眼观鼻鼻观心,权当什么都没听到。

  上次的事情他是找长孙无垢道歉了,根本没有搭理李世民。

  这件事他以为李世民已经忘了。

  谁知道这孙子的心眼这么小,现在还记着。

  李靖强忍着笑意说道:

  “陛下,知节虽然勇猛,但确实不适合担任此等重任。

  臣以为这副将的人选必须是一位沉稳,且可以让太子殿下心生敬畏的老将。”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开始在脑子里飞快的过着朝中武将的名字。

  结果过到最后,李世民悲催的发现,竟然没有符合的人选。

  ......

  大安宫。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有空往老子这跑了?

  是不是又在朝会上惹事了?跑老子这里躲你爹了?”

  李渊看着进来的李承乾没好气的问道。

  “没啊,这两天朝堂上挺和谐的。

  就是崔民干和舅舅打了一架,然后程咬金给王珪的脑袋开了瓢。”

  李承乾拿起桌上的一个梨,咬了一口说道。

  “这么热闹?早知道老子这两天该去太极殿转转了。

  王珪那老东西流血没?”

  李渊有些懊恼的拍了拍大腿。

  “流了。不过这都是小事。

  孙儿今天来是跟您老辞行的。”

  李渊愣住了。

  “辞行?你要去哪?你爹终于受不了你了?要把你发配到岭南吃荔枝去?”

  “不是岭南。”

  李承乾把梨核丢进旁边的铜盆里,拍了拍手,

  “是去辽东。孙儿刚才在朝堂上主动请缨,要挂帅出征,去打高句丽。”

  李渊震惊的看着李承乾,足足看了半炷香的时间。

  突然李渊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案几上。

  “打!必须打。

  高句丽的那帮野人早就该收拾了。当年杨广那个败家玩意带着一百多万人去辽东,三征高句丽,最后愣是灰溜溜的跑了回来,还把大隋的江山给折腾没了。

  你要是能把高句丽打下来,再把高建武那老小子的脑袋当球踢,你就是大唐的英雄。

  这功绩比你爹当年打天下还大。”

  李承乾赶紧站起身,将激动的快要跳起来的李渊按了回去。

  “皇爷爷,您先别激动。”

  “老子没激动。”

  李渊一把推开李承乾,冲着门外大喊道,

  “小安子,去把老子床底下的那个黑箱子拖出来。”

  没过多久,小安子就拖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李渊走过去,一脚踹开了箱子盖。

  随后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最后抓着一把连着刀鞘的横刀站了起来。

  这刀鞘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纹理,刀柄上缠着的麻绳也烂成了絮状。

  李渊拿着这把横刀走到李承乾的身前,神色异常庄重。

  “大孙子,拿着。”

  李承乾嫌弃的后退了半步,指着那把刀说道:

  “皇爷爷,您这是从哪捡来的?这刀柄上的泥都包浆了。”

  “放屁。”

  李渊对着李承乾就开喷了,

  “这是老子当年在晋阳起兵的时候随身带的佩刀。

  这刀砍过突厥人的脑袋,也砍过王世充的兵。

  这是真正见过血的凶器。”

  李渊一把将刀塞进了李承乾的怀里,

  “老子现在把它送给你。你带着它去辽东砍高句丽人的脑洞,沾沾喜气。有老子的这把刀镇着,我看哪个孤魂野鬼敢靠近你。”

  李承乾抱着那把横刀哭笑不得,只能点头应下:

  “得嘞,孙儿谢谢皇爷爷赏赐。等孙儿从辽东回来,拿高建武的脑袋给您老当夜壶。”

  李渊笑着摸了摸李承乾的脑袋。

  “安心的去吧,长安城有朕帮你看着。

  朕倒要看看,哪个不知死活的敢跳出来。”

  从大安宫走出来之后,李承乾正准备回东宫找秦琼和杜如晦商议出征的事情。

  结果半路就被长孙无垢的贴身大宫女秋月给拦住了。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去一趟立政殿。”

  李承乾无奈,只能跟着秋月先去了立政殿。

  “儿臣给母后请安。”

  李承乾一进来,直接跑到长孙无垢的面前行礼。

  “高明,过来,坐到娘身边。”

  长孙无垢朝着李承乾招了招手。

  李承乾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长孙无垢伸手摸了摸李承乾的脸颊。

  “今天朝堂上的事情,本宫都听说了。

  你舅舅联合世家保举你挂帅的事情,这次做的太过了。

  他这是一心想置你于死地。为了一个根本不确定的从龙之功,他连亲外甥的命都可以拿来赌。

  从今以后,本宫没有这个兄长,长孙家的死活,再也和本宫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