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没有理会外面的胡闹。

  “把这些账本和书信装好,回营。”

  留下几个卫率看管县衙后,李承乾带着纨绔们回到了军营。

  中军大帐。

  李靖在帐篷里正急的团团转。

  十万大军就这么停在荒郊野外,耽误一天的行程要消耗多少粮草?

  可是他能怎么办?这位太子根本不搭理他。

  帐帘这时掀开,李承乾走了进来。

  “殿下!”

  李靖赶紧迎了上去,

  “安平县的事情处理完了?大军现在是不是可以开拔了?”

  “不急。”

  李承乾不慌不忙的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

  “殿下,军情紧急。

  既然地方上的案子已经查清,把涉案的官员直接交给当地刺史查办就行了。咱们该上路了。”

  李靖焦急的继续说道。

  “交给刺史?”

  李承乾连头都没抬,手里的笔不停的写着,

  “李伯伯,你知道不知道安平县令背后的保护伞是谁?”

  李靖被问的愣了一下。

  “就是这个平州刺史。”

  李承乾写完后,吹了吹墨迹,

  “这帮人上下一气,把平州变成了他们自家敛财的后花园。

  孤要是把这个案子交给他,明天安平县城里就要多出不知道多少具冤死的尸体。”

  李靖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活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不懂得这其中的弯弯绕?

  李承乾把写好的奏折塞进竹筒,用火漆封好。

  “小顺子。”

  “奴婢在。”

  “拿上这个竹筒,带上安平县令的账本。用最快的马,八百里加急送回长安交给父皇。”

  “喏!”

  李靖看着小顺子跑出营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殿下,您在奏折里写了什么?”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道:

  “没写什么。就是问问父皇这事他管不管。

  他要是不管,孤就亲自带大军去平州刺史府讨个说法。”

  李靖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带十万大军去平刺史府?

  这是出征还是造反啊?

  ......

  而李世民手里的奏折上写的就没有那么温和了。

  只见上面写着:

  “老李,平州刺史这群畜生你管不管?

  你要是装瞎,儿臣就让十万大军去平州城里溜达一圈,顺便帮大唐清理一下垃圾。”

  老李?

  这是当儿子的能叫的称呼吗?

  还敢威胁老子要带兵去平刺史府?

  李世民气的大吼道:

  “去把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程咬金等全部给朕叫进宫来。”

  一个时辰后。

  大唐的几位重臣就一脸懵的赶到了甘露殿。

  结果一进门,几人就看到了满地狼藉。

  还有一个黑着脸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

  “都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太子,这就是你们举荐的好官。”

  李世民直接把账本丢在了地上。

  房玄龄上前拿起一本,翻看了没有几页,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变的铁青一片。

  魏征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就原地爆炸了。

  “丧尽天良!这安平县令和平州刺史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陛下,此等贪官污吏理应剥皮萱草,诛其九族。”

  长孙无忌听到平州刺史后,眼皮直跳。

  这平州刺史名叫赵德言,当年正是他长孙无忌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

  李世民盯着长孙无忌冷哼了一声:

  “辅机,朕记得这平州刺史是你门下的人吧?”

  长孙无忌急忙跪在地上。

  “陛下明鉴!臣当年是看他办事还算勤勉,这才举荐他去平州任职。

  臣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敢在地方上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恶行。

  臣识人不明,请陛下治罪。”

  长孙无忌现在恨不得把赵德言从平州抓回来活活给掐死。

  这王八蛋贪钱就算了,还被太子给搜到了账本。

  这下好了,自己又多了个把柄在李承乾的手里。

  “治罪的事情以后再说。

  你们看看太子写的什么混账话。他要带着十万大军去平了刺史府。他当这十万大军是他私人的奴才么?”

  李世民指着地上的密信怒吼道。

  房玄龄赶忙劝解道:

  “陛下息怒。太子殿下年少气盛,看到百姓受苦难免义愤填膺。

  大军出征辽东的路线和粮草早已定好,殿下应该只是在信里说说气话,吓唬吓唬地方官员罢了,断然不会真的乱来。”

  房玄龄嘴上这么说,可是他心里已经确定李承乾肯定干的出来。

  因为他在里面看到了所有勋贵子弟都参与了这件事。

  法不责众!!!

  长孙无忌也跟着附和道:

  “房相所言极是。太子殿下虽然行事出人意表,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很有分寸的。大军绝不可能擅自改道。”

  听到两人的劝解,李世民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但李世民可是知道自己家这小兔崽子的,到时候程处默那些混蛋一鼓动,说不定他还真敢带着十万大军去平了刺史府。

  那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必须立刻派人去平州把案子接过来,顺便把太子给朕撵去辽东。”

  魏征这时拱手道:

  “陛下,臣愿往。

  若这平州刺史真如账本上所记,丧心病狂至此,臣定当严惩。”

  李世民点点头。

  虽然魏征这混蛋平时总怼他,但确实办案子是一把好手。

  刚正不阿,谁的面子都不给。

  “好,魏征,朕赐你临机专断之权,便宜行事。”

  李世民顿了顿,又觉得有些不够稳妥。

  魏征是个文官,万一平州那边狗急跳墙,或者李承乾犯浑不听劝,魏征一个人怕是镇不住场子。

  “还的派个武将跟着。”

  李世民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笑嘻嘻的身影凑到了李世民的眼前。

  李世民紧接着做出了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