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城。
十万唐军列阵。
最前方，五十台巨型抛石机直接一字排开。
长孙冲带着炮兵营的士兵正满头大汗的调整配重，将一个个特大号的掌心雷搬上抛射兜。
李承乾停在阵前，面色平静的看着远处的那座城池。
只是那种平静让人感到有些害怕。
“殿下，抛石机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覆盖城墙。”
长孙冲这时跑过来禀报道。
李承乾没有着急下令。
因为城墙上的动静有些不对劲。
原本应该站满守军城垛，此刻密密麻麻站着的全是衣衫褴褛的人。
城外更是有无数的普通百姓被驱赶到了城门口，手里拿着木棍和锄头，瑟瑟发抖的看着自己这边。
李靖从马鞍里抽出李承乾送给他的单筒望远镜，只看了一眼，气的李靖就差点把望远镜给丢出去。
“畜生。”
“怎么了？”
程咬金好奇的问道。
李靖把望远镜递过去：“你自己看。”
程咬金学着李靖的样子往城墙上一看，直接就开骂了：
“直娘贼！渊盖苏文这狗娘养的，把咱们汉人奴隶和隋军战俘绑在城垛上了。
城门外头那些全是高句丽的老弱妇孺。”
这话一出，周围的将领全炸了。
程处默眼睛通红的说道：
“这帮杂碎是拿老百姓和战俘来当挡箭牌。”
就在这时，平壤城的城头上，渊盖苏文走到了女墙边。
“大唐的太子殿下！本将军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渊盖苏文指着城门外那十万高句丽百姓，又指了指城垛上绑着的汉人战俘。
“你们大唐不是自诩礼仪之邦吗？不是满嘴仁义道德吗？”
渊盖苏文张狂地大笑，
“今天这平壤城的城头有汉人战俘，城外有十万手无寸铁的百姓，城里还有上百万平民。”
“你们不是有那个能炸天炸地的火器吗？来啊。”
“只要你一声令下，这上百万人就给平壤城陪葬。
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大唐储君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背上屠杀百万平民的千古骂名。”
渊盖苏文越喊越激动，甚至张开双臂做出了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你今天要是敢动手，大唐的仁义之名就彻底成了笑话。
全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你这太子也就当到头了。”
城墙上下此时哭声震天。
大唐的阵营里出现了一阵骚动。
将士们不怕死战，但面对被绑在城头的同胞还有被当成肉盾的老弱妇孺，多少也有点不忍心。
“殿下，这......”
李靖看向了李承乾，
“渊盖苏文这是诛心之计，若是强攻，咱们伤亡太大不说，屠杀百万平民的罪名，大唐背不起，您更背不起啊。”
程处默也焦急的说道：
“殿下，城头上可都是咱们的人。这要是打过去，他们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了。”
长孙冲站在一旁直冒冷汗。
这谁敢去点火？
那可是上百万条人命。
真要是一锅端了，史书上会怎么写？
后人会怎么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承乾。
李承乾听着众人的话语，突然笑了起来。
“仁义道德？”
李承乾转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位置。
魏征骑着一匹老马，就在李承乾的侧后方。
此时他盯着平壤城，气的脸颊都在抽搐。
“魏大人。”
李承乾用马鞭指了指城墙，
“渊盖苏文的这番话听着耳熟吗？这不正是你以前最爱在朝堂上讲的孔孟之道吗？
人家现在跟你讲仁义，讲天理。
魏大人，你是大唐的谏议大夫，要不你现在上去给渊盖苏文好好宣讲一下圣人的微言大义？劝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魏征的身上。
程咬金更是偷摸的溜到了魏征的身后，准备随时给这老倔驴来一下。
以防他突然又犯轴，非要讲什么以德服人。
魏征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直接翻身下马，几步走到阵前。
并且一把将跟在身后的程咬金腰间的横刀给抽了出来。
刀锋直指平壤城。
“殿下，微臣眼拙。微臣在这平壤城下没看到什么平民，也没看到什么老弱妇孺。
微臣只看到一群欠下我中原百万血债的贼寇。微臣只知道......”
“血债必须血偿！！！”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武将全都愣住了。
程咬金更是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承乾看着魏征，收起了脸上的嘲弄，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魏大人终于开窍了。”
李承乾调转马头，面向十万大军喊道：
“都给孤听好了。
渊盖苏文想用道德绑架孤？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大唐的仁义只给自己的子民。对待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孤只有刀枪。
他们杀我们先辈的时候讲过仁义吗？
他们把我们的将士筑成京观的时候讲过天和吗？
现在打不过了，就把老百姓推出来当挡箭牌？跟孤讲道德？去他娘的道德。”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城楼上，渊盖苏文虽然听不到李承乾在说什么，可是他看着唐军不仅没退，反而士气大振，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他扒着女墙大喊道：
“李承乾！你是不是疯了？这城头上还有你们汉人的战俘。你连自己人都要杀吗？”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
“他们会为自己的牺牲感到骄傲的。”
李承乾举起右手。
“炮兵营。”
长孙冲急忙喊道：
“在。”
“准备......”
李承乾的手刚要落下。
渊盖苏文吓的已经瘫在地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大唐太子居然敢顶着千古骂名屠城。
“慢着。”
李承乾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转头看着长孙冲说道：
“把抛石机上面的掌心雷全给孤卸下来。”
长孙冲愣了一下，他以为太子在最后的关头心软了。
赶紧让士兵去卸下来。
渊盖苏文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顿时又狂笑起来。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敢。李承乾，你终究还是个没胆子的软蛋。”
李承乾没搭理城墙上的犬吠。
他招了招手把亲卫营的统领叫到跟前。
“去把咱们从长安一路带过来的那些好东西推出来。”
亲卫统领眼睛一亮：
“喏！”
不多时，亲卫营的阵型散开。
几十辆马车被推到了阵前。
每辆车上都装着一个半人多高的巨大铁桶，外面用厚厚的黑布给蒙地严严实实的。
每辆车的周围还配备了两名暗影卫。
李靖好奇的问道：
“殿下，这是何物？”
李承乾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一把扯下黑布。
“普通的炸药太便宜他们了。一炸就死，哪有痛苦可言？”
李承乾拍了拍铁桶的盖子，
“渊盖苏文不是喜欢拿人当挡箭牌吗？孤今天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天火。”
他看向长孙冲吩咐道：
“把这些铁桶装上。”
长孙冲看着铁桶疑惑的问道：
“殿下，这玩意......怎么用？”
李承乾招手让他附耳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长孙冲越听表情越惊骇。
“殿下.....这......这东西要是砸下去，城头上那些汉人战俘......”
“按孤说的做。”
长孙冲不敢再多说，赶紧指挥士兵开始装填。
城墙上，渊盖苏文看着唐军倒腾出几十个大铁桶，心里只犯嘀咕，但嘴上依旧贱兮兮的喊道：
“李承乾！你弄几个破铁桶吓唬谁呢？有种你砸过来。”
李承乾重新翻身上马。
他看着城墙上叫嚣的渊盖苏文举起了右手。
“放！”
几十个大铁桶直奔平壤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