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舒姿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手还紧紧抓着门把手。

  “是我。”

  顾延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平稳如常,“睡了?”

  “……没。”

  舒姿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尾音还是有点抖,“干嘛?”

  门外静了一瞬。

  “开门。”

  舒姿盯着门板,心脏跳得更快了。

  开,还是不开?开了说什么?

  但手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拧开了门锁。

  顾延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微湿,额前碎发随意搭着。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给你。”他把杯子递过来,“安神的,加了点蜂蜜。”

  舒姿看着他手里的牛奶,又看看他平静的脸,心里那点彆扭和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

  她没接,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下巴微扬,努力做出“我现在很好我超镇定”的样子:

  “大晚上喝什么牛奶,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睡觉不需要安神。”

  顾延看着她强撑出来的镇定,没拆穿她。他“嗯”了一声,很自然地把杯子往前又递了递,语气平淡:

  “我热多了,不喝浪费,帮我解决一下?”

  这个理由……勉强能接受,舒姿撇撇嘴,这才伸手接过温热的杯子。

  牛奶温度刚好,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你……还有事吗?”

  她端着牛奶,看着还站在门口没走的顾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你怎么还不走”。

  顾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说:

  “没事,就是告诉你一声,热搜在压了,律师在处理,物业和那个人的事,吴齐韦会跟进,你不用操心。”

  “哦。”舒姿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杯中的牛奶,小声道,“……谢了。”

  “嗯。”顾延应了,却没动。

  舒姿等了几秒,没听见离开的脚步声,抬头看他:“……还有事?”

  顾延看着她,忽然问:“门锁好了吗?”

  舒姿一愣:“锁了……吧?”

  她进来的时候好像顺手反锁了?不太确定。

  顾延没说话,直接伸手,越过她,按下了门内侧的一个小按钮。

  “咔哒”一声轻响,是反锁确认的声音。

  “这里所有房间的门,都带双重保险锁,从里面锁上后,外面用密码也打不开。”

  他收回手,语气如常地解释,

  “窗户也是防弹级别,且有感应报警,这个社区的安保是军方级别的,24小时不间断巡逻和监控,连只陌生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舒姿知道他的意思。

  “……知道了。”

  她声音更小了点,抱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慢慢回暖。

  “嗯。”顾延点点头,“喝完早点睡,明天早餐想吃什么?阿姨会来做。”

  “……随便。”舒姿没什么胃口。

  “好。”顾延没再多说,看了她一眼,“晚安。”

  “……晚安。”

  顾延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舒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推开自己房门走进去,门轻轻合上,才慢慢退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手里捧着那杯温热的牛奶,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走到床边坐下,小口小口喝着牛奶。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蜂蜜的清甜,一路暖到胃里,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喝完牛奶,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回床上。

  这次,她没再把自己裹成蚕蛹,只是拉好被子,侧身躺着。

  房间里依旧安静,但似乎没那么让人心慌了,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或许是因为顾延在……

  困意终于慢吞吞地袭来。

  在她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模糊地想,明天文姐那里……估计是一场硬仗。

  唉,烦人。

  隔壁房间,仅一墙之隔。

  顾延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吴齐韦发来的最新进展报告。

  是关于那个私生饭的详细背景,社交账号记录,购买舒姿行程和住址信息的渠道,以及警方初步的审讯结果。

  每一项都触目惊心。

  他眼神冰冷地看完,然后回复:

  「依法处理,顶格,所有泄露信息的渠道,挖干净,物业公司,收购,换血。」

  放下手机,他走到与舒姿房间相邻的墙边,静立片刻。

  他能想象出她刚才在门口强装镇定,嘴硬说不怕的样子。

  从小到大都这样,明明怕黑怕打雷,却非要梗着脖子说“我才不怕”。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吓到她了。

  他听着墙那边再无动静,只有极其细微的,均匀的呼吸声隐约传来,才走回床边。

  第二天清晨

  舒姿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猛地坐起来。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环顾四周,宽敞的房间,简约的装修,巨大的落地窗,梳妆台上未拆封的护肤品。

  哦对,她想起来了,她在顾延家,云栖铂悦。

  记忆回笼,昨晚的惊魂和后来的温暖交替浮现,她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身上还穿着顾延那件过分宽大的衬衫。

  床头柜上,喝空的牛奶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温水和她的手机。

  手机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顾延利落锋锐的字迹:

  「阿姨在楼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有事打电话。」

  落款只有一个简单的「Y」。

  舒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正好,她点开手机,微信消息又是99+。

  除了方冉、乔悦可等人持续发来的慰问和八卦,主要是重点打听云栖铂悦的内部装潢,兰曼文的消息格外醒目。

  大姐大:

  「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

  「你,我,迟到一分钟,后果自负(微笑)」

  舒姿:“……”

  该来的总会来。

  她叹了口气,起床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