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瑜卓不知何时结束了通话,洗完了澡,只随意套了件深色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片结实的胸膛。

  他发梢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入睡袍领口,正斜倚在吧台边,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戏谑。

  “笑什么笑!”方冉斜睨他一眼。

  “没什么。”

  贺瑜卓抿了一口酒,在她身边坐下,长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拥的姿势,语气慵懒:

  “就是有点好奇,阿延要是知道,他这边刚艰难地迈出第一步,你就在那边给他挖坑设障,传授‘反制秘籍’,会是什么表情。”

  方冉闻言,不但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坐直了身体:“我那是挖坑吗?我那是为了他们俩好!”

  方冉瞪了他一眼,因为刚打完一通“胜仗”,心情颇好,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过于靠近的距离。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

  “顾延确实出众,对姿姿更是无可挑剔,这点我认,但就因为这样,才更不能让他觉得这么轻易就能得手!”

  “感情里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往往不知道珍惜,尤其是他们这种,认识太久,羁绊太深,更容易把习惯当爱情,或者把爱情当理所当然。”

  “我得给姿姿撑腰,让她清醒一点,也让顾延知道,我们姿姿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简直是天下第一好闺蜜,就差站起来给自己鼓掌了!

  贺瑜卓看着她兴致勃勃的侧脸,灯光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因为兴奋和一点点使坏的心思,眼眸格外亮。

  他眸光微暗,仰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然后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碰到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哦?”

  他侧过身,更近地面向她,睡袍的领口随着动作敞开了些,身上沐浴后清爽又危险的气息笼罩过来:

  “听起来,方老师经验很丰富?对怎么‘不好追’很有研究?”

  他的声音压得有点低,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存在感。

  方冉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背脊却抵上了他横在沙发上的手臂。

  她这才发觉两人距离太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水汽。

  “我、我那是旁观者清!”

  方冉稳住心神,努力拿出平时侃侃而谈的气势:

  “再说了,顾延那条件,长得帅,能力又强,还专一,暗恋我们姿姿这么多年,听起来是完美,但就是太完美了,才不能让姿姿觉得理所当然!”

  “得设置点障碍,增加点游戏体验,感情才能更牢固,懂不懂?”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虚点了点,试图增强说服力,完全没注意到贺瑜卓的视线随着她开开合合的唇瓣,越来越深。

  “长得帅?能力强?还专一?”

  贺瑜卓缓缓重复着她的话,每个词都念得有点慢,有点沉,但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有点危险:

  “冉冉,你对我兄弟的评价……还挺高?”

  方冉正说到兴头上,丝毫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微妙变化,顺口就接:

  “那当然,客观事实嘛,不然你以为我们姿姿为什么之前会因为他走的事那么难过?还不是因为他本身就……唔!”

  她的话没能说完。

  贺瑜卓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甚至有点轻,可指尖那股热意和那种不由分说的架势,让方冉瞬间消音,睁大了眼睛。

  “因为他本身就什么?”

  贺瑜卓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一丝不爽:

  “因为他本身就很好,很让你欣赏?让你这么不遗余力地帮他‘增加游戏体验’,嗯?”

  方冉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气氛不对,她刚刚好像当着她未婚夫的面,把别的男人夸了一通,虽然那个“别的男人”是他兄弟兼她闺蜜的心上人。

  但是,只要她字多,她就有理!

  “对啊,我这是就事论事!顾延长得帅能力强还专一,这不是圈子里公认的事实吗?”

  “我说事实而已!我是在帮姿姿把关,分析‘敌方’优势劣势,制定战术!你在这儿瞎吃什么飞醋?战略上重视对手懂不懂?”

  “就事论事?”

  贺瑜卓打断她,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下巴细腻的皮肤,眼神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那你倒是说说,在你心里,是阿延这种‘长得帅能力强还专一’的比较难搞,还是……”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烫得她耳根瞬间红透,才慢条斯理地吐出后半句:

  “……还是我这种,更不好追?嗯?”

  最后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钩子,酥麻入骨。

  “贺瑜卓你……你别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话题。”贺瑜卓低笑一声,“我就是在请教,方老师,毕竟……”

  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就在方冉以为他要退开时,他却忽然低头,以唇代替了手指,很轻、却带着明确占有意味地,在她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方冉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

  “毕竟,”贺瑜卓抬起头,看着她瞬间绯红的脸和微微红肿的唇瓣,眼神幽暗得不像话,语气却恢复了几分慵懒的戏谑:

  “我也在追妻路上,需要提前了解一下考官的喜好和……难度系数,免得像阿延一样,被你们姐妹联手,设置一堆‘毕生难忘’的关卡,对吧?”

  他说着,指尖意犹未尽地擦过她的唇角。

  “贺瑜卓!”

  方冉慌忙捂住嘴,恼羞地瞪着他。

  这个混蛋!之前怎么没发现他醋劲儿这么大!

  “好了,不早了。”

  他站起身,看着还陷在沙发里的方冉,朝她伸出手,“方老师,该休息了,养足精神,明天才好去给你的好学生……上课,不是么?”

  方冉看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又抬头看看贺瑜卓那张恢复了一贯慵懒笑意的俊脸,气得牙痒痒。

  迟疑几秒,她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贺瑜卓收紧手掌,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顺势带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方老师。”

  方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睡袍的面料。

  刚才那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在两人紧密相贴的体温里,隐隐有复燃的趋势。

  贺瑜卓似乎低低笑了一下,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没松开她,反而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微微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方冉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瞪大眼睛看他,“你干嘛?”

  “睡觉。”贺瑜卓答得理所当然,抱着她稳步朝主卧走去。

  昏暗的光线下,他下颌线条清晰,喉结上还缀着一两颗未干的水珠,随着动作微微滚动,没入睡袍深处。

  “今晚不行!”

  贺瑜卓挑眉,“为什么不行?”

  “明天有宴会!”方冉强调,脚在空中踢了几下,像是一种不满的抗议。

  “嗯,在晚上,不耽误。”

  “贺瑜卓!”

  “别乱动。”贺瑜卓手臂收紧了些,垂眸睨她一眼,那眼神在昏昧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再动,今晚的睡眠质量,我可就不保证了。”

  方冉:“……”

  姐妹,我终究是为你付出太多┗(T﹏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