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欢适时地拍了拍轮椅扶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了,既然念棠小姐提供了线索,那我们先去赵经理的办公室看看现场。”
她转头看向姜云佑,“姜秘书,你跟我一起去。”
姜云佑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成你秘书了?”
苏颜欢靠在轮椅背上,一本正经的说:
“从现在开始,本探长行动不便,需要一个书记官随行记录案情,你戴着眼镜,看着就像读书人,就你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放心,跟着本探长混,亏待不了你。”
姜云佑:“……”
他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又抬头看了看苏颜欢,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探长大人说了算。”
苏颜欢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自己推着轮椅往走廊方向滑去。
【苏颜欢:跟着本探长混,亏待不了你。姜云佑: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这对活宝去查案,我总觉得赵经理的办公室会被他们拆了,等会儿别给人家气活过来了】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舒姿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的黄花梨圈椅上坐下,旗袍的开衩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开一道缝隙。
她侧过身,双腿交叠,扇子搁在膝头,姿态优雅而从容。
她端起手边的茶,低头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在方雨彤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茶杯,语气随意:
“说起来,赵经理这几日心情一直不大好。”
“前几日我在后台听见他跟账房小姐吵架,好像是账目对不上,数目还不小。”
“赵经理气得摔了杯子,账房小姐出来的时候脸色还铁青呢。”
方雨彤正在摆弄手包,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语气冷淡:
“念棠小姐耳朵倒是灵光,不过是账面有些出入,已经核平了,不劳费心。”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刺:
“念棠小姐管好自己的嗓子就行了,账面上的事,操心太多容易老。”
舒姿轻轻笑了一声,扇子重新打开,掩住半张脸:
“核平了就好,我只是随口一提,账房小姐别紧张。”
“再说了,操心不操心的,各人有各人的命,有些人操心一辈子,到头来也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裳。”
于时泽站在角落里,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账本上。
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开口:
“赵经理出事前两天,他找我谈过一次话。”
“他说商会那边最近在查百乐门的账目,怀疑有人从中牟利,他让我盯紧账房,有什么异常直接向他汇报。”
方雨彤抬起头,目光微微一沉:“于秘书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包的金属扣,但很快又松开:
“赵经理让你盯我?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是谁帮他平的?”
于时泽没有看她,语气依旧平稳:
“没什么意思,只是陈述事实,赵经理死了,这笔账现在查不查得下去,就看新来的经理怎么想了。”
方雨彤冷笑了一声:
“新来的经理?于秘书消息倒是灵通。赵经理尸骨未寒,你已经惦记上下一任了?”
于时泽没有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移开了目光。
韩婧雪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这时缓缓开口:
“赵经理近日来我铺子里抓过几副药,说是肝火旺盛,夜里睡不安稳,我给他配的是安神的方子,按理说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顿了顿,“不过他最后一次来抓药的时候,曾无意间提了一句,说有人想要他的命。”
沈逸淮靠在门框边,抬眼看向韩婧雪:“他有没有说是谁?”
韩婧雪摇了摇头:
“没有,他只说了那一句,便没有再提,我当时以为是酒后胡言,没有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他有一次喝醉了跟我说,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警察,是那个姓顾的投资人。”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顾延。
顾延靠在廊柱边,怀表的链条在指间缠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没有说话。
【方雨彤那个眼神,我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掀桌了】
【于时泽这个角色好阴啊,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往别人身上引】
【韩婧雪这句话信息量巨大!赵经理最怕的是姓顾的投资人,这不就是顾延的角色吗!】
【顾延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他早就知道赵经理会出事?】
【所有人都看向顾延,但他一句话不说,这种沉默反而更让人怀疑了】
【顾延:你们聊你们的,我就看看不说话】
于时泽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舒姿身上:
“念棠小姐,赵经理去找你喝茶这件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舒姿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扇子重新打开,掩住半张脸:
“于秘书这话问得有意思,他来寻我,自然是从正门进来的,百乐门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看见的人应当不少。”
“怎么,于秘书是觉得,我在说谎?”
于时泽语气如常:“我只是觉得,赵经理临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难免要多问几句。”
舒姿嗤笑一声:
“于秘书说的是,不过我倒想问问,赵经理出事的时候,于秘书又在何处?”
于时泽面色不改:“我在账房核对上月的流水,账房小姐可以作证。”
他转头看向方雨彤。
方雨彤闻言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是,于秘书确实在账房待了整个下午,一直到听说赵经理出事才出来。”
舒姿的目光落在方雨彤脸上,笑了一下,随即转过头,视线落到别处。
苏颜欢推着轮椅从走廊那头滑了回来,姜云佑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青花瓷茶杯。
苏颜欢在客厅中央停下:
“现场勘查完了,赵经理的办公桌上有一只茶杯,杯中有残留的茶渍,我已经让人拿去检验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舒姿身上:
“据赵经理的副手说,这只茶杯是赵经理惯用的那一只,平日里从不离手,而今天下午,唯一进过他办公室的人,是念棠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舒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