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深吸一口气，他不是来拌嘴的。
《索科维亚协议》一旦正式签署，所有超人类都要登记。
所有，包括超限者。
问题是，没有任何人能逼林恩去登记。
这一点托尼比谁都清楚。
超限者（林恩）那种级别的力量，你拿什么去监管？
但如果‘超限者’不在协议框架内，那整份协议就是个笑话。
因为最强的那个人不受约束。
"你打不打算签那份协议？"托尼决定直接问。
"哪份协议？"
"索科维亚协议。超人类登记。"
林恩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着托尼的眼睛，表情温和。
"托尼，我再说一遍。我是纽约第五大道奇迹诊所的林恩医生。"
"我的营业执照在墙上挂着，税务局每年都来查我的账。我不是超人类，我是一个有特殊医疗技术的普通人。"
"你管这叫普通人？"
"你见过我打架吗？"
托尼张了张嘴。
……他确实没见过"林恩医生"打架。
布鲁斯和他都知道超限者是谁，但他们不敢说。
揭穿一个不受控制、超强能力、刻意维持的马甲，会引发什么后果，他们不知道。
托尼想到这一层的时候，脑仁疼了一下。
"你在给自己留后门。"
"我在合法经营。"
"你……"
门铃又响了。
托尼回头。
没人，前台的电话响了。
林恩接起来。
"林恩医生。"电话那头是一个用声音变调器处理过的声音。
"韦恩先生。"
"协议草案的完整版已经发到你的加密邮箱了。"
"谢谢。"
"你看完之后，我想和你谈谈第四十三条。"
"哪一条？"
"关于超人类定义中'医疗类特殊能力者'的缺失条款。"
林恩的手指在电话上轻轻敲了一下。
"整份协议对战斗型超人类做了详尽的分类和监管方案，但对医疗型的定义是空白。"
"你觉得是谁留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确定。但如果有人打算利用这个空白建立一个不受监管的中立位置，那这个人的手段很高明。"
林恩笑了一下。"韦恩先生，你的观察力一如既往。"
托尼坐在诊疗椅上听着这通电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林恩在协议生效之前就开始做制度设计了。
"你他妈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托尼的声音有点干。
林恩按了免提。
"布鲁斯，托尼在我诊所里。他刚骂我了。"
布鲁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他的车停在你门口。"
托尼翻了个白眼。
"我的建议。"布鲁斯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林恩，不管你打算怎么利用这个漏洞，有一件事你需要考虑。"
"说。"
"协议一旦签署，联盟内部必然分裂。有人会签，有人不会签。双方的矛盾会激化。"
"我知道。"
"你站在中间，两边都会来拉你。到时候你的所谓中立身份能不能撑得住，取决于你愿不愿意在关键时刻得罪其中一方。"
林恩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转了转笔。
"布鲁斯，我是医生。病人送到我面前，不管他是哪一派的，我都治。治完收钱。两边都收。两边都不欠。"
"这就是你的中立？"
"这就是我的生意。"
"还有，你觉得我会怕得罪那一方吗！"
"而且，你是不是先考虑怎么说服克拉克！"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好。费用的事回头再谈。"
"好。完整版草案我晚上看。对了，复查费两万尽快到账。"
"那是托尼的复查费，不是我的。"
"你的另算。你那天脱臼的右臂，术后康复指导费我还没收呢。"
电话挂了。
托尼坐在诊疗椅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
"你准备怎么做？"他问。
"什么怎么做？"
"协议。你准备怎么让自己变成那个谁都动不了的中立方？"
林恩把杂志合上，放在桌上。
"你真想知道？"
"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都很害怕。"
"托尼，你打算签协议吗？"
托尼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大概会签。"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索科维亚的事，是我和韦恩的责任。"
"我得为这件事负责。如果签协议能让世界相信我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那我签。"
林恩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祝你好运。"林恩说。
托尼站起来，把那袋甜甜圈推了推。"别浪费。"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恩。"
"嗯？"
"如果真打起来了……你是真的只在后面治伤，对吧？"
"你知道我的价钱。"
托尼深深看了他一眼，推门走了。
"打起来了好啊。"林恩自言自语。
"打起来了，我的诊所才能赚钱。"
"说不定还有额外收入"
他拉上百叶窗，走回前台。
打开纸袋，拿出一个甜甜圈咬了一口。
腻。
……
两个联盟的新基地。
议事厅。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索科维亚协议》草案。
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份。有人翻了，有人没翻。
托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布鲁斯坐在他右手边。
史蒂夫坐在对面。
他面前的那份协议被翻到了第四十七页，"行动审批流程"那一节。
索尔回阿斯加德了。
克拉克坐在角落，今天穿了一件格子衬衫，看起来就是一个都市白领。
他的手放在那份文件上面，但没有翻开。
戴安娜站在窗边。
巴里坐在门框旁的椅子上，腿晃来晃去。
娜塔莎在翻文件。
旺达和皮特罗坐在桌子最远的角落。
皮特罗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耐烦。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
"都看了吧。"
"看了。"史蒂夫的回答很简短。
"那直接说。"托尼靠在椅背上。"签还是不签。"
没有人第一个开口。
托尼等了五秒，自己先说了。
"我签。"
他的声音很平。
没有那种平时吊儿郎当的腔调。
"索科维亚死了六千多人。那个东西是我和韦恩造出来的。"
"我得为这件事承担后果。如果签这份协议能让世界相信我们不会再搞出下一个奥创，那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