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修行,这简直是在自残。

  但是我不准备退缩。

  刚刚的那种煞气在体内即将暴走的感觉,让我灵光一闪。

  我试着将煞气再次引导到小指处,以披煞的方法将煞气散入这截小指中。

  一刻钟过后,仍然没有任何不适或者反噬的感觉传来!

  我能够感受到这个被自己用煞气“缝合”过的部位对煞气有了极强的抗性。

  甚至不能说抗性,可以说根本就不排斥!

  那是否也意味着,如果我能用这个方法,将全身上下全部缝一遍,披煞的反噬将会对我完全无效?!

  缝自己强化一遍身体,再加上披煞带来的提升。

  左脚踩右脚上天了!

  乐了一阵之后,我也渐渐冷静下来。

  还是那个问题。

  此时眉心的那股气息已经消耗殆尽,如果要全身缝下来的话,不知道得消耗多少。

  况且只是缝这么一个细微的部分,都差点让我走火入魔。

  后面更主要的窍穴部分肯定会更加凶险。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想了想之后,我收起骨针,将其贴身放好。

  洗了个澡之后,倒头就睡。

  ……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平淡如水,白天的日子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自己只是个普通入殓师的错觉。

  早晨八点准时去殡仪馆报到,偶尔有些活就忙一阵子,没活的时候就摸鱼到下班。

  但是到了晚上,却大不一样。

  这几天,骨针又引来了三个游魂。

  它们和第一个断臂鬼一样,都是残缺不全的。

  这让我对“魂魄断裂”这件事有了更深的理解。

  以前爷爷教我缝尸,说死人要留全尸,否则投不了好胎。

  那时候我不懂,总觉得魂魄既然是虚的,哪来的全尸一说?

  但这几天我亲手缝了三个鬼后,我明白了。

  鬼魂确实是一团阴气,但它们是活人临死前那一瞬间状态的“拓印”。

  如果一个人是被利刃瞬间斩首,或者被高速行驶的火车碾过,那股极致的物理冲击力会带着死者临终前的惊恐和痛苦,直接烙印在灵魂上。

  这种伤口,圈子里叫“因果伤”。

  普通的阴气汇聚无法修补这种因果上的断裂,因为在鬼魂的自我认知里,它就是断的。

  我缝的第二个鬼,是个在工地上被钢索拦腰截断的苦力。

  他飘进来的时候,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只连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气,眼看就要彻底散掉。

  我用煞气为线,鬼门针为引,硬生生地在他那虚幻的腰椎处缝了四十九针。

  每缝一针,他都会发出那种直刺灵魂的哀嚎。

  但我没停手,声音平静地安慰他:“忍着点,缝好了,你才能走得利索。”

  当最后一针收线,他那断开的魂体终于严丝合缝地连在了一起。

  骨针再次反哺回来一股冰凉的气息,稳妥起见,我并没有立即选择消耗这些阴寒气息开始缝自己。

  积少成多之下,这让我眉心的那团冷流愈发凝练。

  ……

  直到周四的傍晚,我刚下班,陆嫣的越野车就停在了殡仪馆门口。

  她今天没穿那身厚重的作战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束在脑后。

  看到我出来,她降下车窗,指了指副驾驶。

  “陈阳,上车。有件急事得找你帮忙。”

  我拉开车门坐上去,顺手系好安全带,语气平和地问道:“陆局长,这又是哪里的案子?江城局刚消停几天,你这当代理局长的也不给自己放个假?”

  陆嫣发动了车子,猛地一个掉头。

  “我也想放假,但有人不答应。”

  她皱着眉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递给我一张照片。

  “你先看看这个,这是申城那边转过来的,但人死在了我们江城的地界上。”

  我接过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年纪约莫二十五六,长相清秀,甚至带点书卷气。

  但他死状极惨,整个人蜷缩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缸里,皮肤呈现出蜡黄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口,那里被整齐地剖开,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卷发黄的旧报纸。

  “这是……邪术?”

  我轻声问。

  “如果是普通的邪术,民俗局的行动组就能搞定。”

  陆嫣叹了口气,车速提得很快。

  “但这具尸体很特殊,他叫苏文,是国内知名的古籍修复专家。

  他死后的第三天,尸体在运往太平间的路上……活了。”

  我挑了挑眉:“诈尸?”

  “不是简单的诈尸。”

  陆嫣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他不仅活了,还把负责运送的两名法医给掐死了。

  最麻烦的是,他现在把自己反锁在了一家私人图书馆的密室里,谁也进不去。

  我们的人试过强攻,但那间屋子被布下了某种极其高明的禁制,道法符咒一靠近就会失效。”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说道:“陆局长,你找我,是因为觉得这活儿只有我能干?”

  “对。”

  陆嫣点头,语气变得严肃。

  “那间密室的禁制,核心逻辑不仅仅针对活人,而且针对‘气’。

  道法是清气,符咒是灵气,都会被排斥。

  但你不一样,陈阳,你身上的煞气……是死气的一种。”

  “那个苏文死前似乎在修复一本极其古怪的残卷。

  我们需要你进去,不是为了杀他,而是想办法把他那具活过来的尸体给关回去。

  你身上煞气重,全身上下煞气一动活人的味儿也会被盖去,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合适的人选了。”

  听完之后我无奈的笑了笑,全当陆嫣这是在夸我了。

  “行吧,既然陆局长都开口了,我也不能不去。

  不过先说好,要是那尸体太凶,我可不保证能全须全尾地退出来。”

  “放心,我在外面给你压阵。”

  陆嫣拍了拍腰间的配枪,眼神坚定。

  车子很快驶入了一片闹中取静的老洋房区。

  这里是江城的旧租界,街道两旁种满了梧桐树。

  车子在一栋三层高的红砖小楼前停了下来。

  小楼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着便衣、眼神锐利的汉子正在低声交谈,看气息应该是民俗局的人。

  我跟着陆嫣下了车,一踏入这栋小楼的院子,我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