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针,我用了全力。

  骨针带着盈溢而出的煞气破空而去。

  噗!

  一声轻响,淹没在嘈杂的打斗声中。

  但下一秒,王德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骨针直接刺穿了他的手腕神门穴,切断了他和百魂幡之间的气机联系。

  “啊——!”

  王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百魂幡脱手而出。

  失去了控制的煞气瞬间反噬。

  那个空中的鬼脸猛地炸开,化作无数乱流四散冲击。

  那几具狂暴的铁尸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动作一僵,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

  “机会!”

  下面的玄真道长眼睛一亮,他不愧是经验丰富的高手,瞬间抓住了这个空档。

  “三清敕令,镇!”

  他一口舌尖血喷在桃木剑上,整把剑金光大作,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钉在了那面落地的百魂幡上。

  轰!

  大阵,破了。

  我借着下坠的势头,一脚踩在二楼的栏杆上,翻身落在了走廊里。

  正好落在王德面前。

  此时的王德,右手鲜血淋漓,正捂着手腕惊恐地后退。

  看到突然出现的我,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是谁?!”

  我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此时,楼下的特勤组已经缓过劲来。

  壮汉一声怒吼,扭断了一具铁尸的脖子。

  而另一旁,墨斗线再次飞出,将剩下的铁尸捆成了粽子。

  陆嫣带着人冲上了楼梯。

  “别过来!过来我就毁了这东西!”

  王德见大势已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匣子,高高举起。

  “这里面是三百六十条生魂!只要我捏碎引魂符,他们都得魂飞魄散!”

  陆嫣的脚步猛地停住了,脸色难看至极。

  投鼠忌器。

  王德喘着粗气,背靠着墙壁,眼神疯狂地在我和陆嫣之间游移。

  “放我走!给我备车!否则大家鱼死网破!”

  他嘶吼着,左手死死扣在木匣子的盖子上。

  我也停下了脚步,距离他只有五步之遥。

  这个距离,如果是普通人,确实没办法在对方动手前制服他。

  但是,这五步,刚好在我的御气范围之内。

  “王老板。”

  我突然开口了,声音温吞,甚至带着一丝关切,“你的手,不疼吗?”

  王德愣了一下。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我心念一动。

  原本钉在王德身后的骨针,瞬间受到我的煞气牵引,悄无声息的刺向王德的左手。

  骨针刺入王德手中之后,煞气瞬间爆发。

  剧痛之下,他的手一软,木匣子从掌心滑落。

  就在匣子即将落地的瞬间,我已经动了。

  五步的距离,瞬息而至。

  我左手探出,稳稳地接住了木匣子。

  右手柳叶刀翻转,刀背重重地敲在他的颈动脉窦上。

  王德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直到王德倒地,陆嫣才反应过来,冲了上来。

  “你没事吧?东西呢?”

  她焦急地问道。

  “在这。”

  我把木匣子递给她,“生魂还在,封印没破。”

  陆嫣接过匣子,长出了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刚才那一针……你是怎么做到的?”

  “秘密。”

  我打了个哈哈,不想过多解释,于是转移话题说道:“先处理现场吧,这地方不能久留。”

  有关天衣策的任何事,我不想主动向任何人透露。

  陆嫣看着我,翻了个白眼,随后转头对着耳麦发号施令。

  正如我所说,这地方刚被攻下来,确实还有很多善后工作要做,她没时间和我纠缠这些。

  ……

  夜风卷着硝烟味,在聚宝斋破败的门庭间穿梭。

  战斗结束后的清理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特勤组的人员正在搬运尸体,技术科的人拿着各种仪器在扫描现场。

  闪光灯不时亮起,将这栋古色古香的建筑照得惨白一片。

  我靠在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捏着那根还没收起来的黑色骨针。

  骨针温润如玉,刚才那一击刺破阵眼,又引煞入体,消耗了我不少精神力。

  此刻放松下来,太阳穴隐隐作痛。

  但我心里的那根弦,却始终没能松下来。

  不对劲。

  太容易了。

  虽然刚才那一战打得惊心动魄,连省局的高手都请来了,甚至逼得我不得不动用御气手段偷袭破局。

  但仔细回想起来,守鼎人的抵抗……似乎又有点过于单薄了。

  除了那个借用地脉煞气的阵法,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后手。

  这就好像……这里只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戏台。

  “陈阳。”

  陆嫣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快步走来,手里依然紧紧抱着那个黑木匣子,神色凝重。

  在她身后,跟着那位省局来的玄真道长。

  老道长脸色不太好看,手中的桃木剑已经收回背后的剑鞘,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此刻却充满了疑惑。

  “怎么了?”

  我站直身子问道:“技术科那边有发现吗?”

  “没有任何发现。”

  陆嫣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搜查队翻遍了整个聚宝斋,连地下室都挖地三尺了。

  没有发现任何血祭用的祭坛,也没有发现关押生魂的牢笼痕迹。

  这里……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准备进行血祭的地方。”

  我心头一跳。

  果然。

  “先把这东西打开看看。”

  玄真道长沉声说道,目光死死盯着陆嫣怀里的匣子。

  “若是生魂在里面,那便证明这里还有没搜查到的地方。若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陆嫣点了点头,将木匣子平放在后院的一张石桌上。

  周围的特勤队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围成了一圈。

  玄真道长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匣子的封口处。

  “太上敕令,解封!”

  随着他一声低喝,符箓无火自燃。

  “咔哒。”

  匣子上的锁扣弹开了。

  玄真道长伸手,缓缓揭开了盖子。

  我眯起眼睛,体内的煞气内息运转到双眼。

  然而,预想中那种三百六十道冤魂齐声哀嚎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敞开的木匣子。

  里面没有生魂,没有法器,只有一堆烂泥。

  在那堆烂泥中间,插着一个稻草扎成的小人,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民俗局诸位,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