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愣了一下,随即从兜里掏出那个罗盘似的小东西,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

  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了3号冷柜。

  “藏得倒挺严实。”

  男人冷笑一声,快步走到冷柜前,伸手就要去拉柜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把手的那一瞬间。

  “我要是你,就不会碰那个柜子。”

  平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男人的反应极快。

  他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受惊的猫,猛地向后弹跳开来。

  手中的红色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刺声音的来源。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我的指尖夹着那根黑色的骨针,稳稳地挡住了他的剪刀尖。

  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我依然坐在椅子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你是谁?!”

  男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我,身体紧绷,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他显然没想到,在这漆黑的整容室里,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我是这里的入殓师。”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白天咱们见过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男人眯起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终于看清了我的脸。

  “是你……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子。”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毒起来。

  “原来是你坏了我的引魂线,好啊,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正好,拿你的命来填这个窟窿!”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衣袖。

  “嗖嗖嗖——”

  三道红光从他袖口射出。

  那是三根极细的红绳,顶端系着锋利的铜钱,分别咬向我的咽喉、心脏和下阴。

  这种招数,阴毒且下流。

  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轻抬起左手。

  煞气瞬间灌注进左臂,原本正常的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一层青黑色的光泽。

  我猛地一抓。

  “啪!”

  三枚铜钱连带着红绳,被我一把抓在手里。

  铜钱上附着的阴煞之气,在接触到我手掌的瞬间,就像是雪花落进了滚油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腥臭的白烟。

  “什么?!”

  男人大惊失色。

  他这几根锁魂绳应该是用尸油泡过的,普通人沾上了麻烦的很。

  但是论玩这方面的东西,我是他祖宗。

  “这种不入流的把戏,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我五指猛地一用力。

  “崩!”

  坚韧的红绳被我硬生生扯断。

  下一秒,我动了。

  脚下的地板发出一声闷响,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过了三四米的距离,冲到了他面前。

  男人慌乱之中,举起手中的红色剪刀想要反抗。

  那剪刀上泛着幽幽的绿光,显然也是淬了毒的法器。

  但我根本没给他机会。

  我的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夹着那枚黑色骨针,瞬间刺入了他持剪刀的手腕内侧。

  “噗。”

  一声轻响。

  骨针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肌肉,精准地切断了他的手筋。

  “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但这还没完。

  我顺势欺身而上,左手成爪,一把扣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砰!”

  墙壁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男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荷荷”的喘息声。

  他的双脚离地,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地抓挠着我的左手。

  但我的手臂就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嘘——”

  我把脸凑近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

  “这里是殡仪馆,死者为大,别吵着他们睡觉。”

  男人惊恐地看着我。

  此时此刻,在他眼里,我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入殓师,简直比他见过的最凶的厉鬼还要可怕。

  那股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煞气,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问,你答。”

  我稍微松了一点力道,让他能勉强呼吸,“这借命术,是谁教你的?”

  男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眼神闪烁:“我……我是自己……在旧书摊上捡到的残本……”

  “不老实。”

  我摇了摇头,右手一挥。

  黑色骨针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瞬间扎进了他左边的大腿根部。

  那是足五里穴,痛感神经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嗷——!!”

  男人刚想惨叫,就被我一把捂住了嘴。

  他疼得浑身抽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我不喜欢听废话。”

  我拔出骨针,带出一串血珠。

  “那具女尸体内的引魂线手法老练,根本不是你这种半吊子能做出来的。

  你顶多是个负责跑腿、收尸的马仔。

  说吧,你的上线是谁?”

  男人痛得眼泪鼻涕横流,他看着我手里那根还在滴血的骨针,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拼命地点头,示意自己愿意招供。

  我松开捂着他嘴的手。

  “是……是红姑!是红姑让我干的!”

  男人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真的只是负责找人……找那些八字纯阴的年轻姑娘,跟她们谈恋爱,骗取信任。

  然后……然后把红姑给我的同心结放在她们身上……”

  红姑?

  我眉头微皱,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

  “这个红姑在哪?是什么来头?”

  “她……她在西城区胭脂巷开了一家旗袍店,叫锦绣坊。”

  男人哆哆嗦嗦地说道。

  “她是做阴媒起家的,专门给死人配冥婚。

  后来……后来不知道从哪学了这借命的法子,说是能让人青春永驻。

  她……她很厉害,手底下养了很多像我这样的人……”

  阴媒,冥婚,旗袍店。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浓浓的民国旧事般的诡异感。

  “她为什么要借命?给自己用?”

  “不……不知道。”

  男人摇头:“有时候是她自己用,有时候……好像是卖给别人。

  有些有钱的老太婆,为了变年轻,愿意花大价钱买这种‘命’。”

  我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把活人的命当成商品买卖,这种行径,比杀人越货还要恶劣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