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二鸟。黑蛇教的人不仅在图谋的我命,还在图谋那块头骨。”

  “对。”

  陆嫣点了点头。

  “他们以为我会被东区的火光冲昏头脑,但我早就有你的提醒,并且觉得那场袭击的节奏不对。

  南洋那帮家伙,虽然阴毒,但很少搞这种大场面的正面强攻。

  所以我只派了一个小组过去配合警方维持秩序,自己则带着主力潜伏在分局内部,玩了一招将计就计。”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黑蛇教的主力精锐以为分局空虚,潜入保险库准备抢夺头骨,结果却一头撞进了陆嫣早就布好的杀阵里。

  陆嫣虽然平时看起来只是个领导者,但作为龙虎山正一道的嫡传,她的雷法和符阵,在那狭窄的地下空间里绝对是所有邪修的噩梦。

  “战果如何?”我问道。

  “全歼。”

  陆嫣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

  “黑蛇教派出了两名长老带队,还有十二名精锐弟子。

  我没给他们投降的机会,直接启动了阵法。

  现在分局的保险库外廊,估计得重新装修了。”

  我笑了笑,陆嫣的果决确实符合她的性格。

  “做完这一切,我才带人往你这边赶。”

  陆嫣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

  “陈阳,对不起。

  我虽然猜到了调虎离山,但没预料到鬼面婆会疯狂到这种程度,竟然召集了那么多圈内人围攻听雨轩。

  如果不是你和李青在一起……后果我不敢想。”

  “不怪你。”我温和地安慰道。

  “这是我们早就商量好了的布置,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是你……”

  陆嫣通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之后,叹了口气,转了个话锋。

  “你今晚杀掉的那十几个人,身份都不简单。

  有几个是国内成名已久的职业杀手,甚至还有几个是其他省份登记在册的散修。

  你这一出手,算是把整个圈子都震动了。”

  我笑了笑:“震动就震动吧。”

  “那些人想要的我命,那我就只能先送他上路了。

  也算是给这些人一些警告,我陈阳的命,没那么好拿。”

  闻言,陆嫣点点头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了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部。

  这里早就有民俗局安排好的医疗团队在等待。

  李青被迅速送进了特护病房,进行全身的机能监测和能量补充。

  我也被强行拉去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结果显示,我的经脉虽然因为过度使用煞气而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纹。

  但得益于之前吸收的玄阴煞晶和地宫一战后的拓宽,这些伤势并不致命,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凌晨三点,我坐在特护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捧着陆嫣给我买的热咖啡。

  陆嫣处理完后续的联络工作,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

  “李青脱离危险了,主要是精神力透支过度,医生说他得睡上个两三天。”

  她接过我递过去的一块面包,咬了一口。

  “金万两那边也传回消息了,黑市上的悬赏已经彻底消失。

  鬼面婆一死,这笔钱立马被黑市吞了。

  那些剩下的杀手现在都在忙着跑路,生怕被民俗局清算。”

  我点了点头,看着走廊尽头那忽明忽暗的灯光,心里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那个头骨。

  黑蛇教不惜代价,甚至动用这种自杀式的连环计也要抢回那个头骨,这说明那个头骨的价值远超我的想象。

  “陆嫣,那个头骨的研究,有结果了吗?”我压低声音问道。

  陆嫣的手僵了一下,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后,才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

  “初步结果出来了。那不是人类的头骨,或者说,不完全是人类的。

  我们在头骨的骨髓腔里,提取到了一种活性极强的生物组织。

  经过总局那边的专家比对,那种组织……和三千年前消失的某种祭祀物非常吻合。”

  “什么祭祀物?”

  “九州鼎的祭品。”

  陆嫣的眼神变得极其严肃。

  “陈阳,你还记得地宫里那个守鼎人手里的九州鼎碎片吗?

  黑蛇教似乎掌握了某种利用头骨作为媒介,来感应和激活碎片的方法。

  如果让他们集齐了足够的碎片,后果不堪设想。”

  我握紧了咖啡杯。

  这事怎么又和九州鼎扯上关系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问她。

  陆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锐利:

  “上报总局,请求调动更高等级的专家和战斗编队。

  同时,江城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

  至于你……陈阳,我了解你。

  你之后还是打算回殡仪馆?”

  我点点头,站起身,对着她笑了笑。

  “对。那里阴气重,适合我恢复,而且……那里的尸体比活人更让我觉得安心。”

  陆嫣看着我,沉默了良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怪胎。行吧,我会安排人在暗中给你盯梢。

  但你自己也要小心,黑蛇教虽然在江城折了,但他们在东南亚的势力根深蒂固,难保不会有更疯狂的报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放下咖啡杯,转身走向电梯。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东方微微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六点。

  我没有立刻睡觉,而是盘腿坐在床上,将那根黑色骨针取了出来。

  此时的骨针,在吸收了大量阴气和杀意后,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暗红色的光。

  我能感觉到,它在渴望,渴望吞噬更多更强的能量。

  我闭上眼,沉入识海。

  眉心的清凉气息虽然微弱,但却在缓慢地修复着我的经脉。

  我必须尽快变得更强。

  不仅仅是为了在接下来更大的漩涡中活命,更是为了揭开我身边这一个个谜团。

  以及,搞清楚我那对神秘失踪的父母,现在到底在何方。

  心中一边思索着,我的意识一边渐渐暗去。

  ……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窗外已经是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