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多嚼不烂。

  现在的我,当务之急是回江城,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吸收煞晶,提升实力。

  并想办法照看好怀里这枚脆弱的蛇蛋。

  “关爷说得对,我们是该走了。”

  我开口说道,并冲着关瞎子深深鞠了一躬。

  “这几日的传法之恩,陈阳铭记在心。”

  李青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郑重其事地行了个晚辈礼:“老关头,多谢了。

  等小爷我哪天修好了旗子,成了地师,一定回来陪你好好喝一壶。”

  关瞎子摆了摆手,示意我们不用搞这些虚礼。

  “走吧,走吧。趁着天还没黑,去镇上赶最后一班大巴。”

  离开关家屯的时候,关玲一直跟着我们走到了屯子口。

  她手里塞给我一包她自己晒的干果,眼巴巴地看着我们。

  “陈大哥,你以后还会回来吗?”她小声问。

  我对她笑了笑,温声道:“会回来的。等你长大了,陈大哥带你去江城看长江。”

  大巴车在坑洼不平的山路上颠簸着,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土地,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回奉天,然后直接订最快的机票回江城。

  那里是我们的地盘,有金万两的关系网在,有陆嫣的民俗局在。

  比在这人生地不熟、随时可能撞上“妖王”的关外要稳当得多。

  我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黑色骨针,又感受了一下背包里那枚蛇蛋传来的微弱律动。

  江城,缝尸人。

  柳三爷算的这一卦,到底预示着什么?

  这枚先天受损的蛇蛋,真的能在我这个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缝尸人手里破壳而出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只要踏上江城的土地,我心里的底气总会多上几分。

  “老陈,想什么呢?”

  李青在一旁捅了捅我,手里还拿着关玲送的干果往嘴里塞。

  “回了江城,咱第一顿必须得去海晏楼整顿大的,这几天天天吃酸菜粉条,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快变成酸菜味儿了。”

  我笑了笑:“好,听你的。”

  车窗外,夜幕降临。

  从关家屯出来,我们紧赶慢赶,终于在天彻底黑透之前赶到了镇上,包了一辆私家车直奔奉天市区。

  司机是个健谈的东北大哥,一路上操着浓重的口音跟我们侃大山,从奉天的老工业基地聊到最近哪家烧烤摊的腰子最正宗。

  我和李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心思却早就不在这片黑土地上了。

  到达桃仙国际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机场大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

  这种现代社会的喧嚣和烟火气,让我紧绷了好多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在关外的这几天,不是跟成了精的黑熊精死磕,就是待在满是火星子的铁匠铺里熬打筋骨。

  现在重新站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我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带着李青径直走向了最边缘的贵宾及特殊勤务通道。

  安检人员看到我们两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走过来,刚想伸手阻拦,我便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国家民俗事务管理局·编外顾问】

  安检口的工作人员接过证件,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了绿色的最高通行权限。

  那名工作人员的神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双手将证件递还给我,甚至还微微低了低头。

  “辛苦了。”我温和地点了点头。

  “两位首长,请走这边,无需开箱检查。”

  工作人员立刻拉开了隔离带。

  李青跟在我屁股后面,大摇大摆地走过了安检门,直到进了候机厅,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卧槽,老陈,你这本本这么好使?哪来的?

  我记得咱这回回去没找陆大局长托关系吧?!是不是陆大局长私下塞给你的?我咋没有!”

  李青咂吧着嘴,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这证件不是陆嫣帮我办的,帮我办的那个人也是官方背景。”

  我把证件收好,语气平静。

  “你当时也应该……不对,你当时昏过去了,没见过他。就是在回龙寨后山那次,救我的那个人。”

  我说着,一边用手指摩挲着那张黑色卡片。

  李青听我说完,眨巴着双眼看着我,有些懵逼。

  我却没理他,自顾自继续说道:“这玩意我也很少用,没什么特权,只是在通行各方面很方便。”

  李青摸着下巴,砸吧嘴:“也是,你平时都在江城,有啥事陆大局长出手包圆了,哪里用得着这个。”

  我没理会他的调侃,坐在休息室的座椅上闭目养神,装死。

  李青自找了个没趣,见我不再理他,“啧”了一声,也学我一起在座椅上躺平。

  我们在头等舱休息室待了一会儿,便顺利登机了。

  宽敞的真皮座椅,柔和的阅读灯,还有空姐递上来的热毛巾,这一切都让李青舒服得直哼哼。

  他刚一落座,就把座椅调到了半躺的角度,戴上眼罩,一副准备睡死过去的架势。

  我把背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确保它不会受到任何挤压,然后转头看向李青。

  “李青,有个事儿我一直挺好奇的。”

  我轻声开口,声音控制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李青把眼罩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只眼睛:“啥事儿?只要不是借钱,啥都好说。”

  “来之前,在江城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师父告诉你,你们地师一脉在关外有一段隐秘的香火情吗?”

  我看着他:“当时你说得亲自去一趟。怎么这几天在奉天,你提都没提这茬?”

  李青听完,撇了撇嘴,重新把眼罩拉了下来,声音显得有些慵懒:“嗨,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国家机密呢。就这事儿啊。”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老陈,你也不想想咱们这趟有多顺。

  原本以为找龙脉息壤和陨铁得费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可能得去刨几个老粽子的祖坟。

  结果呢?王大牙带咱们去了一趟关家屯,关瞎子直接把陨铁送上门了,还倒贴了陨铁和一套炼体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