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用他。”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留着短须,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腰间挂着一个布袋,手里提着一个古旧的木箱。

  “陆局。”他走到陆嫣面前,微微颔首。

  “方鹤,情况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陆嫣简明扼要地说道:“目标是周远山,五十三岁,身上有蛊毒,异变后逃逸。

  我需要你用血脉追踪术找到他的位置。”

  方鹤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放下木箱,从里面取出一个铜盘、一叠黄符、一把桃木剑,还有一个装着朱砂的小瓷瓶。

  “带我去见他的直系血亲。”

  我们把方鹤带到了别墅的客厅。

  周明轩被安置在沙发上,额头上贴着一张金光闪烁的镇魂符。

  他的脸色苍白,双眼无神,但至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挣扎。

  方鹤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中蛊了,但不深。”

  方鹤收回手,从布袋里取出一根银针,在周明轩的指尖上轻轻一刺。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方鹤用一张黄符接住血珠,然后将符纸放在铜盘的中央。

  他从瓷瓶里倒出一些朱砂,在铜盘的边缘画了一个复杂的符阵,嘴里念念有词。

  “血脉相连,寻根问祖!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铜盘上的符阵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阵淡淡的红光。

  那张沾了血的黄符开始微微颤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方鹤闭上眼睛,双手结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约过了三十秒,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找到了。”

  “在哪儿?”陆嫣立刻问道。

  “城北老城区,具体位置在……”

  方鹤看着铜盘上符纸指向的方向,皱了皱眉。

  “很奇怪,血脉的牵引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但可以确定,目标还在江城,而且正在往城北方向移动。”

  “移动速度呢?”

  “不快,大概是正常人步行的速度。”

  方鹤顿了顿。

  “但有一点很不对劲。”

  “什么?“我插话道。

  方鹤抬起头,看着我和陆嫣:“目标的生命气息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如果不是血脉追踪术能锁定血缘关系,我甚至会以为追踪的是一具尸体。”

  “他快死了。”我轻声说道。

  陆嫣的脸色沉了下来:“我马上整队出发,方鹤,你能一直锁定他的位置吗?”

  “我可以持续追踪,但需要一直保持术法运转。”

  方鹤说道,“这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最多只能维持两个小时。”

  “够了。“陆嫣当机立断。

  “行动组全员出动,方鹤负责导航,我和陈阳跟车。

  目标是找回周远山捉拿幕后那个下蛊者,如果遇到反抗,就地击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做好遭遇埋伏的准备。

  对方既然敢操控周远山在江城活动,就说明他们有足够的把握应对我们的追踪。”

  陆嫣做好部署后,又留下了两名行动组队员,看守现场中蛊的人员和金万两。

  五分钟后,三辆黑色越野车驶出了周家别墅,朝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我坐在陆嫣的车上,方鹤坐在后排,手里捧着那个铜盘,眼睛紧紧盯着盘中颤动的符纸。

  “左转,进入北环路。”

  “继续直行,目标正在靠近老城区的下水道入口。”

  “减速,目标停下了。”

  车队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停了下来。

  这里是江城老城区之一,两边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墙皮斑驳,楼道里的灯大多已经坏了。

  巷子深处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

  陆嫣打开车门,示意行动组成员下车。

  六名行动组成员迅速散开,封锁了巷子的两端。

  我也下了车,右手始终触摸着柳叶刀刀柄。

  “小心点,这地方不对劲。”我轻声对身旁的陆嫣说道。

  陆嫣没说话,只是对着身后的行动组做了个手势。

  我们刚朝着方鹤指向的那个转角迈出不到五步,异变陡生。

  “散开!”陆嫣猛地发出一声厉喝。

  “嗖——!”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从斜上方的民房顶上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密密麻麻的黑色影迹,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几名行动组成员反应极快,瞬间就地翻滚寻找掩体,但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呃啊!”

  一名走在最前面的行动组成员发出一声闷哼,他的肩膀被一根漆黑的骨针贯穿。

  那针上显然淬了剧毒,伤口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中蛊了!方鹤,救人!”

  我大喊一声,右手柳叶刀已然出鞘。

  黑暗中,七八道穿着宽大黑袍的身影从房顶和阴影处跃下。

  他们动作矫健,落地无声,每人手里都握着一对形似蝶翼的弯刀。

  看到那独特的装束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药腥味,我心头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万蝶谷。

  这股子味道,我死都不会记错。

  当初在回龙寨后山,就是这群人差点要了我的命。

  原本我以为,参与这件事只是为了帮金万两擦屁股。

  但是这群人一出现我就明白了,这事儿多半是冲着我来的。

  因为这群人,到现在估计还惦记着刨我家祖坟呢。

  而我手里,还有我爷爷留给我的拨浪鼓,那是那个逃走的圣女一直惦记着的东西。

  “又是你们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

  我冷笑一声,体内的煞气内息瞬间沸腾。

  如今我体内的煞气早已不是当初那种虚浮的气态,而是凝练如水银般的液体,在经脉中奔涌时带着沉重的力量感。

  “哒哒哒——!”

  行动组的成员开始反击,特制子弹在黑暗中曳出金色的流光,打在黑袍人的脚边溅起一串火星。

  然而这些黑袍人身法诡异,在窄巷的墙壁上借力腾挪,竟硬生生避开了大部分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