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金万两点了点头,满脸的苦涩。

  “这东西是我前几年机缘巧合下,从东北一个倒斗的手里高价收来的。

  我一直没舍得出手,这次为了保命,只能忍痛割爱了。”

  “那中间人给我透了底,只要我把这块百年冰蚕蜕双手奉上。

  再加上我姿态放低,把江城的事情原原本本解释清楚。

  蓝阿公看在这件重宝的面子上,大概率会把这笔账一笔勾销。”

  听完金万两的计划,我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

  送礼赔罪,讲究个投其所好。

  金万两这块百年冰蚕蜕,确实算是送到了蓝满山的心坎上。

  如果对方是个讲规矩的,这事儿大概率能成。

  但我生性谨慎,习惯把事情往最坏处想。

  “老金,这计划听起来不错。”

  我看着他,反问道:“但如果,那位蓝阿公收了东西,却不打算讲规矩,非要拿你开刀呢?”

  闻言,金万两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但他随即看向了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金万两咬了咬牙,狠声说道。

  “那就只能仰仗老弟你了!

  哥哥我这条命,就交到你手里了。

  只要能活着离开南疆,以后老弟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我看着金万两那副豁出去的样子,笑了笑。

  “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然不急不躁。

  “既然我答应陪你来,自然会保你周全。

  只要他们不先动手,咱们就和和气气地把事情办了。

  但如果他们真敢玩阴的……”

  我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

  飞机在云层上空平稳地飞行了三个多小时。

  随着机舱内广播的响起,飞机开始缓缓下降。

  我转头看向舷窗外。

  原本平坦的城市建筑群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墨绿色群山。

  下午两点半,飞机稳稳地降落在了云滇省昆州长水机场。

  我和金万两随着人群从机舱里走出,一路顺着廊桥往航站楼走。

  进入航站楼内部后,金万两的脸依旧有些紧绷。

  “老弟,你先去转盘那边等我,我得去特殊安保通道把那件东西取出来。”

  他压低声音对我交代了一句,便步履匆匆地跟着地勤人员离开了。

  我微微点头,背着双肩包,不紧不慢地顺着人流来到了行李提取处。

  机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操着各地口音的游客和行色匆匆的商务人士。

  我找了个相对空旷的角落站定,双眼微阖。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金万两推着一辆行李车,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

  车上除了他那两个装满物资的大箱子外,最上面还放着一个贴着安保封条的银色金属密码箱。

  那里面装的,显然就是他用来保命的百年冰蚕蜕了。

  “拿到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我走上前,顺手帮他推过那辆有些沉重的行李车,语气平淡地问道。

  “没,安保公司一直盯着呢。”

  金万两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有些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圈。

  “老弟,咱们赶紧走,接咱们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这地方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我点了点头,推着车和他一起往机场出口走去。

  走出航站楼,外面的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在路边的临时停靠带上,停着一辆沾满了黄泥且底盘被改得极高的的陆地巡洋舰。

  这车一看就是常年在那种极其恶劣的非铺装路面上摸爬滚打的老伙计。

  车头前,靠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汉子。

  他穿着一件当地特色的对襟粗布褂子,嘴里叼着根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看到金万两出来,那黑瘦汉子眼睛一亮。

  他顺手把烟嘴一丢,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金老板!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汉子操着一口带着浓重云滇口音的普通话,极其熟络地伸出双手握住了金万两的手。

  “老黑,几年不见,你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

  金万两也换上了一副生意场上的笑脸。

  他拍了拍老黑的肩膀,随后转头向我介绍:“老弟,这位是老黑。

  云滇这地界上,没有他不知道的道儿。

  这次咱们进山,全靠他带路了。”

  “老黑,这是我自家兄弟,陈阳。

  这次陪我一起出来见见世面。”

  我看着老黑微微笑了笑,点头说道:“黑哥,麻烦你了。”

  老黑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睛在我身上快速扫了一圈。

  他大概是看我年纪轻轻,穿着打扮也普普通通,身上更没有那种在道上混的凶悍之气。

  便只当我是金万两带出来历练的晚辈或者拎包的跟班。

  “陈兄弟客气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老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在帮我们搬行李的时候,老黑的目光在那个银色密码箱上多停留了一秒,但也识趣地什么都没问。

  做他们这一行的中间人,不该问的绝对不开口,这是活命的最基本准则。

  上了车,老黑也没废话,直接一脚油门开了车。

  起初的一个多小时,车子还在昆州市区周边的国道上行驶,路况还算不错。

  但随着车子逐渐驶离市区,向着西南方向的十万大山深处进发,路况便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差。

  宽阔的柏油路变成了双车道的省道,没过多久,又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盘山县道。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车窗外的景色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还能看到的村落和农田越来越少。

  车厢里开着空调,但老黑还是习惯性地摇下了一点车窗,点上了一根烟。

  “金老板,不是我老黑多嘴。

  你这次这事儿,办得可是有些险啊。”

  老黑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避开路面上的一个大坑,一边吐出一口烟圈,通过后视镜看了金万两一眼。

  金万两坐在后排,手里紧紧抱着那个银色密码箱,苦笑了一声:“险我也得来啊。

  老黑,你给我透个底,蓝阿公那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