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这个人的身份不好确定,立场也说不准。

  李青这个时候肯定在忙着布置听雨轩的阵法,消耗肯定不小。

  金万两要统筹情报,神经也肯定是紧绷着的。

  如果我这个时候告诉他们,江城的暗处还游荡着一个连我都只能仰望,随手就能碾死丹境高手的怪物。

  除了徒增他们的心理压力和恐慌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既然是冲着我来的试探,那就让我自己来消化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了大约十五分钟,终于驶入了老城区的地界。

  这里的街道明显狭窄了许多,两旁都是上了年头的老梧桐树,茂密的枝叶在路灯下投射出斑驳的阴影。

  听雨轩就坐落在老城区最深处的一条青石板巷子里。

  因为巷子太窄,丰田霸道开不进去,我只能把车停在巷子口外的一处露天停车位上。

  熄火,拔钥匙,我拎起行李箱和背包,又顺手将冲锋衣那只破损的左袖往上卷了卷。

  掩盖住那道划痕之后,我推门下车。

  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周围静谧得只能听到我自己的脚步声。

  但这只是一种表象。

  在我的感知里,随着我越发靠近听雨轩,周围空气中游离的地气就越发粘稠。

  甚至隐隐带着一种肃杀的锋芒。

  走到巷子深处,一座三层高的仿古木质小楼出现在眼前。

  此刻,听雨轩的木制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刚走到台阶下,就敏锐地察觉到门槛下方和两侧的木柱里,埋设着几股极其隐晦但极具攻击性的气机。

  如果是不懂行的人贸然闯入,恐怕瞬间就会被这些气机搅乱心智。

  “李青这小子,动手速度真的快。”

  笑了笑之后,我运转体内的暗玉色煞气,在指尖逼出一丝,然后轻轻点在门框的一个隐秘符文上。

  那里是李青专门给我留的“开门钥匙”,特地发照片交代过我。

  煞气流转下,那股排斥的杀机瞬间消散。

  我推开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听雨轩的一楼原本是个宽敞的茶座大厅,正中央有一个天井。

  但现在,这里的桌椅已经被全部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朱砂、黄纸、铜钱和各种稀奇古怪的风水法器。

  天井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法案。

  李青正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大裤衩,手里握着一支沾满朱砂的毛笔,正撅着屁股在一块雷击木的阵盘上奋笔疾书。

  他眼底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头发像个鸡窝,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熬夜过度的虚脱感。

  在法案的另一侧,金万两坐在一张太师椅里。

  他倒是没李青那么狼狈,但胖脸上也满是油汗。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台平板电脑和两部加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嘴里还不时地嘟囔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陈老弟,你可算来了!”

  金万两看到是我,长长地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平板站了起来。

  “你这搬个家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刚才看外围的探子汇报,说有片废弃厂房好像有点异常的能量波动,离你那不远。

  我还担心你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心里微微一动,金万两的情报网果然敏锐,居然连废弃厂房区那边的动静都察觉到了一丝。

  但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笑了笑之后,我把行李随手一放:“东西有点多,整理起来费了点时间。

  以防再次被人跟踪,我绕了条远路,没碰上什么麻烦。”

  “没碰上麻烦就好。”

  李青直起腰,把手里的朱砂笔往法案上一扔,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妈的,这八卦迷踪套白虎杀阵太耗费心神了。

  为了把这座楼打造成铁桶,我连压箱底的几件法器都埋进去了。

  你要是再不来,我都打算先睡了。”

  “辛苦了。”

  我走到法案前,看了看那块已经画满繁复符文的阵盘,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庞大地气。

  “阵法布置得怎么样了?”

  “外围的迷踪阵和锁气阵已经全部启动了。”

  李青拿起旁边的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浓茶。

  “至于内部的杀阵,还差最后几个阵眼,我今晚加把劲就能收尾。”

  “不急这一时,你先去睡一觉。”

  我看着他那副随时可能猝死的样子,劝了一句。

  “江城还没彻底乱起来,我们还有时间。

  你要是先倒下了,这阵法谁来主持?”

  “睡个屁,这阵法不落成,我闭上眼睛都不踏实。”

  李青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朱砂笔。

  “你别管我了。

  老金,带他去三楼。

  我把我隔壁房间改成了静室,那里的气场最稳,最适合给他安置柳三爷那崽子。”

  “得嘞。”

  金万两点点头,冲我招了招手:“陈老弟,跟我来吧。”

  我拎起行李,跟着金万两顺着一楼侧面的木楼梯往上走。

  二楼原本是几个雅致的包厢,现在也都被李青贴满了黄符,门窗紧闭。

  我们没在二楼停留,一直上到三楼。

  金万两推开最里面的一扇雕花木门:“就是这间了。

  李青特意在这里布了个小型的聚灵阵,不仅能隔绝外界的探查,还能缓慢地汇聚周围的地气。

  对你那颗蛇蛋的温养大有好处。”

  跟在金万两身后,我走进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果然如金万两所说,这里的气场异常平稳、宁静。

  让人一走进来,心里的浮躁就消散了大半。

  “还挺细心。”

  念叨了一句之后,我把背包放在房间中央的木床上。

  然后转头对金万两说道:“老金,你也去休息一会吧。

  接下来的几天,可能就是一场硬仗了。”

  “我明白。”

  金万两搓了搓脸颊。

  “情报网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几个信得过的伙计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