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看那份文件,只是随手将它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甲字级仓库的规矩,赵小子应该跟你说过了。

  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只能从里面挑走一件东西。

  不管你挑中什么,一旦带出这扇青铜门,就不能再反悔。”

  齐老放下紫砂壶,站起身,干枯的手掌按在了青铜门中央的一个八卦罗盘上。

  伴随着一阵的沉重摩擦声响起,那扇不知道封闭了多久的青铜巨门缓缓向内开启。

  “进去吧,年轻人。

  记住,有些东西是讲究缘分的,不要强求。”

  青铜门开启之后,齐老退到一旁,重新坐回了藤椅上。

  “多谢齐老提醒。”

  我道了一声谢,没有犹豫,迈步跨过了青铜门的门槛。

  赵明轩则留在了门外,他没有权限进入这里。

  踏入仓库内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禁侧目。

  这里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摆满货架、金碧辉煌的宝库。

  而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地下溶洞空间,人工开凿的痕迹并不多。

  整个空间被分成了几十个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都被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罩着。

  这层光幕,应该是用来隔绝气息和保护藏品的阵法。

  仓库内,空气中漂浮着各种颜色的微光。

  有锋利刺骨的剑气,有阴寒诡异的煞气,也有温润祥和的佛光。

  我放慢脚步,走在宽阔的过道上,四处张望了一下。

  左手边的一个区域里,摆放着各种古老的兵器。

  其中一把断了半截的青铜戈上,依然残留着让人心悸的浓烈杀伐之气。

  右手边的区域里,则是一排排玉质的架子。

  上面放着各种用符箓封印的玉盒和木匣,里面装的显然是罕见的天材地宝或者珍贵丹药。

  再往深处走,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被粗大铁链锁着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民俗奇物。

  比如一面只剩下一半的青铜古镜,镜面上隐约有痛苦的人脸在挣扎。

  还有一具被贴满了符箓的干枯尸骸,哪怕隔着阵法,我也能感觉到它体内蕴含的恐怖尸毒。

  这里面的任何一件东西,如果放到外面的黑市上,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现在,它们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这里,任由我挑选。

  我知道自己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不能在这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站在原地,我细细思索了一下。

  此时的我不需要兵器,柳叶刀和骨针已经足够锋利。

  也不需要那些用来突破境界的丹药。

  煞丹刚刚凝结不久,现在需要的是稳固而不是拔苗助长。

  这样一想,好像我确实没什么特别突出的短板急需提升。

  而在这个庞大且充满未知诱惑的宝库里,如果仅仅依靠我自己的煞气去细细感知,一个小时的时间远远不够。

  依靠肉眼快速观察的话,又很容易被那些表面上光芒四射、灵气逼人的奇物迷了眼睛。

  从而错失真正适合我的东西。

  正当我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突然回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南疆蓝家的宝库里的经历。

  当时,面对琳琅满目的苗疆珍宝,我也是一筹莫展。

  最终,是贴身放置的黑色骨针产生了异动,指引我选中了那截看似平平无奇的枯木。

  而最终这截枯木,让我受益无穷。

  既然在蓝家它可以帮我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那么在这里,我是不是依然可以选择相信它?

  想到这里,我将手伸进外套的内兜,手指轻轻捏住了那根冰凉的黑色骨针。

  我没有将它拿出来,而是分出一丝煞丹内息,顺着指尖缓缓注入骨针之中。

  同时,我眉心处的清凉气息也随之流转,将我的精神力与骨针连接在一起。

  嗡——

  内息注入的瞬间,原本安静的黑色骨针在我的两指之间发出了一阵细微且高频的震颤。

  这种震颤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直接作用在我的精神感知上。

  我闭上眼睛,顺着骨针震颤的频率去仔细体会。

  很快,我就在脑海中捕捉到了一条非常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牵引线。

  果然有效!

  这股牵引力并没有指向那些被重重阵法保护的中心区域。

  而是指向了仓库最深处、光线最为暗淡的一个角落。

  我睁开眼,迈开步子,顺着骨针的指引向前走去。

  沿途,我穿过了好几个存放着顶级法器的区域。

  但我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任由它们从我的视线两旁掠过。

  因为我怀里的黑色骨针,对这些东西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共鸣。

  大约走了两三分钟,我终于来到了仓库的尽头。

  这里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甚至连光源都很弱,显得有些昏暗。

  角落的深处,只有一个落满灰尘的粗糙石台。

  石台的周围,布置了一层最基础的防尘和防潮结界。

  我走到石台前,怀里的黑色骨针此刻震颤得非常剧烈。

  那种强烈的共鸣感几乎要顺着我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我低下头,看向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非金非木的黑色线轴。

  线轴的表面有些斑驳,似乎经历了非常久远的岁月。

  而在线轴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暗青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非常细,细到如果不是凑近了看,几乎肉眼难辨。

  它们静静地缠绕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任何惊人的灵气波动,也没有什么耀眼的光芒。

  就像是一团从哪个废弃裁缝铺里捡来的破旧线头。

  但此刻怀中骨针的震颤让我知道,它绝对不普通。

  我伸出右手,穿过那层微弱的防尘结界,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暗青色的丝线。

  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门,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我感觉到这丝线内部似乎蕴含着一种非常古老荒凉气息的力量。

  这种力量甚至与我体内流转的煞气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呼应。

  “就是你了。”

  自言自语了一句之后,我没有犹豫,直接将那个黑色的线轴拿了起来,稳稳地装进了我的双肩包里。

  选定物品后,我没有在仓库里多做停留。

  东西已经选好,且只能拿一件,这里已经没有逛下去的必要了。

  我转过身,顺着原路返回,步伐平稳地走向那扇巨大的青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