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亮。

  姜冠清眼睛睁开一小条缝,又闭了回去,耳边仪器的滴滴滴运作声和医生护士的交谈逐渐清晰。

  “宝宝,你该回去了……爸爸妈妈一直都陪在你身边,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受委屈了就来告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替你打回去……宝宝,再见。”

  姜际中和孟灵欢爱怜地把姜冠清抱在中间。

  “不要,我不要回去,要你们……”

  姜际中和孟灵欢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下一秒,姜冠清就醒了过来。

  爸爸妈妈……泪水不停地从眼角落下,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医生护士急忙上前安抚姜冠清。

  “病人,别激动。”

  姜冠清微微张着嘴,氧气罩里的雾气氤氲,长长的睫羽上还带着没干的泪。

  他要乖,他答应爸爸妈妈要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看到姜冠清情绪稳定下来,监护仪的数据都回归平稳,医生和护士都松了口气。

  “病人醒了。”

  刚刚焦急万分的三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好一会儿,白新才喃喃开口,“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二十四小时后,姜冠清被允许转进普通病房。

  转移病房的时候,姜冠清正昏睡着,呼吸清浅,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血色。

  另一边,傅家庄园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无数豪车开进傅家庄园,车上下来的每个人都衣着光鲜。

  傅承言收到白新派人送来的贺礼和消息,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心里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就不该去国外出差。

  “爸,你的寿宴能过几天再办吗?”

  傅老爷子脸一黑,手里的手杖重重敲了敲地面,“臭小子,你脑子进水了就拿洗衣机甩甩。”

  傅承言无语,他爸嘴怎么能这么毒。

  大喜的日子,傅老爷子哄了自己半天,让自己不要同浑小子生气,结果更气的来了。

  大孙子傅羽书竟然带了个女人回来,还说是自己喜欢的人。

  “傅羽书,你竟敢早恋,毛都没长齐就喜欢……”

  傅老爷子举着手杖追了傅羽书一路,那棍子是毫不留情地往人身上挥,凑得傅羽书嗷嗷直叫。

  ——

  “这是梦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白新拿出手机,摄像头对着还在熟睡的姜冠清,画面定格,屏幕里,姜冠清唇角上扬着,眉眼舒展。

  过了半个多小时,姜冠清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睛。

  白新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姜冠清回神。

  姜冠清想起刚刚的梦,抿着唇偷笑,爸爸妈妈没骗他,来看他了,小脸在枕头上蹭了蹭,然后动作一顿。

  姜冠清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同白新对视,他是不是看到了?

  白新轻咳一声主动移开视线,去倒了杯温水。

  姜冠清闭上眼睛试图装睡,然后床头被白新摇了起来。

  装睡失败,姜冠清生气。

  知道姜冠清今天会醒,姜砚一大早就去买了食材回家打算给姜冠清做饭,看着姜亭那无所事事的模样,顺手一拉喊人去给他打杂了。

  姜砚扭头把手上东西塞进姜亭怀里,小跑到病床边,半蹲着一把握住姜冠清的手。

  “大哥。”

  姜冠清低头去看姜砚,发现对方眼眶红红的,心下一急,“小砚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吗?”

  姜砚摇头,“没有,没人欺负我,我只是想大哥了。”

  姜冠清拍拍姜砚脑袋,“大哥一直都在这儿呢。”

  姜亭抱着两个保温桶,眼睛一眨不眨都盯着姜冠清,他想上前,像二哥一样可以握住大哥的手,和大哥说想他了,可是脚下像是生了根,心里满是胆怯。

  姜亭的目光太过于热切,姜冠清歪头看过去,有些疑惑,“小亭怎么站在那里?”

  姜亭对上姜冠清那双包容的双眼,喉咙像是被棉花给堵住了,许久才嘶哑着声音喊了句,“大哥。”

  姜冠清听到姜亭的这一声大哥,神色微怔,好像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小亭你怎么也哭了?”姜冠清着急了,姜冠清并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么凶险的事情,在他看来自己只是睡了一个美美的觉。

  姜亭用衣袖用力抹了把眼泪,挤出笑容,挪步到姜冠清面前,“大哥,你饿不饿,这里有粥。”

  姜冠清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姜亭,又看看保温桶,“这是小亭做的吗?”

  怎么弟弟们都会做饭了,就自己不会,等他腿好了,他也要学。

  姜砚把玩姜冠清手指的动作一顿,纠正,“大哥,这是我做的。”

  “啊?”

  姜亭不好意思地点头,“是二哥做的,但是我给二哥打下手了。”

  姜砚在心底琢磨了几遍姜亭说过的话,脑子突然灵光。

  好啊,姜亭打小就是黑心的,以前装乖装可怜都是为了骗大哥,好让大哥陪他。

  就像现在,大哥竟然还夸他很棒,失策了,早上就不应该把姜亭拉上。

  姜冠清想起什么,手一抖,小心翼翼地询问,“珍珠它没事儿吧……”

  姜亭心下一痛,用力摇头,“它没事,珍珠很好。”

  姜冠清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

  姜亭突然扑进了姜冠清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姜冠清被姜亭突然的拥抱搞得有些无措,抬手想要摸摸姜亭的脑袋,手掌距离姜亭脑袋还有几厘米时却又停了下来。

  姜亭突然抬起头,主动把脑袋往姜冠清手心凑。

  姜冠清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小亭好像真的和之前不一样了,可是为什么?

  姜亭已经想好了,既然姜冠清希望自己永远都记不起当初发生的那件事,那他便装作不记得。

  姜冠清在医院住了三天,姜砚犟不过一心想要回家的大哥,为大哥办理了出院。

  今天白新不在,去公司上班了,陪在姜冠清身边的只有姜砚和姜亭。

  “这个就不要戴了吧。”姜冠清为难地看向姜砚手里的毛绒帽子和围巾。

  姜砚想都没想,立刻拒绝,“不行。”

  “可是现在还没到要戴帽子围巾的季节。”姜冠清皱着眉,这也太夸张了。

  “大哥,今天外面风很大,温度也低,所以必须戴。”

  姜砚直接上前,把毛绒帽子戴到姜冠清的头上,姜冠清伸手想要拿走,手却被姜砚一把按住了。

  “大哥,听话。”

  姜冠清叛逆心起来了,就不想戴,伸手把帽子摘了下来,抬头对上姜砚伤心的视线。

  姜冠清莫名有些心虚,眼睛忽闪忽闪。想要把帽子戴回去,可是又顾及自己的身份,不肯低头。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没戴好,我不舒服。”

  姜砚抿唇偷笑,接过帽子重新给人戴上。

  姜砚推着姜冠清往病房外走,姜冠清见姜亭一直呆站在一边,朝人招了招手,“小亭,走了。”

  姜亭眼睛瞬间亮了,小跑到姜冠清身边。

  姜冠清见姜亭时不时愣神,伸手握住姜亭的手腕,“别……”掉队了。

  姜亭回神,低下头,“大哥怎么了?”

  姜冠清看着姜亭,努力扯起笑容,“没事儿,小亭跟紧大哥,别掉队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