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气势逼人。

  然而细看之下,她的脸烧得通红,胸口起伏的幅度极大,持刀的手更是止不住地轻颤。

  分明是在强提最后一丝力气压制对方。

  顾鹤洲并未抬手格挡。

  他就那么仰着头,任由那冰凉的刃口紧贴着他的脖颈。

  “世子……”

  他竟不合时宜地低笑一声。

  目光锁着她的眼睛,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在锋刃下危险地滑动。

  “你现在杀我,很容易的。”

  “你以为我不敢?”沈折枝咬紧牙关,“……还是你以为,知道了这个秘密,就能拿捏住我?”

  “都不是。”

  顾鹤洲偏了偏头,刀刃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极浅的红痕。

  他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分毫。

  “若真想拿捏世子,便不会当着世子的面说出来,而鹤洲选择坦白,是因为……”

  他慢慢握住了她持刀的那只手。

  五指合拢,连着刀柄一起,整个包住了她的手背。

  然后,往自己的颈侧推了推。

  刀锋陷进去半分。

  一线血珠顺着刃口渗了出来,在脖子上蜿蜒而下,淌进领口,染脏了那件墨青锦袍。

  沈折枝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疯了?”

  “没疯。”

  顾鹤洲紧扣她的手,蛊惑般的低语着。

  “鹤洲愿用这条命,当作献给世子的投名状……”

  “世子若信我,便收起刀。”

  “若不信……”他喉结在刀刃下滚动,笑意浸至眼底深处,“就再推进一寸。”

  沈折枝:“……”

  这还不疯?

  她用目光锁住那双含笑的眼眸,心念电转,反复权衡利弊。

  体内的热愈演愈烈,灼穿了经脉,几乎要将最后一丝清明焚烧殆尽。

  她咬住了唇,眸光低垂。

  不行了。

  ……撑不住了。

  一个敢以命相赌的人,至少在这一刻,是可以暂时信任的。

  至于以后……

  待解了这药性,再清算不迟。

  想到这里,她重新抬眼迎上顾鹤洲的视线,眼中不见半分羞怯扭捏,唯有凛然坦荡。

  “既然如此,那就……”

  她往后一靠,后脑勺抵上车壁。

  随后用左手攥住衣摆,手腕一翻,向上一掀。

  “给你一个机会,你用嘴吧。”

  说罢,她目光沉沉地看着顾鹤洲。

  “但丑话说在前头,今日之事,若敢有第三人知晓,我必在身败名裂之前,先让你顾家的商路,从南到北,一寸不剩。”

  顾鹤洲缓缓直起身子。

  颈侧那道血痕还在往外渗,他却浑若未觉,唇角一点一点,向上弯起。

  浅绯的药意晕染到了眼尾,将那张脸衬得妖冶至极。

  “世子放心。”

  “鹤洲的嘴……”他的眼底幽光浮动,唇畔笑意更深,“紧过鹤洲的命。”

  话音落地,顾鹤洲将自己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全部拢到一侧,露出完整的侧颈,以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落在沈折枝眼里,莫名觉得这人在向她展示。

  像是那种,被主人打了却还要凑上来摇尾巴的狐狸,想用受伤的姿态来换取更多的怜悯和纵容。

  沈折枝:“……”

  草率了,该一刀捅死他的。

  顾鹤洲拢好头发之后,向前半步,单膝跪在她身前的毯子上,手指搭上了她的腰侧。

  他先隔着衣料,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世子若觉得不适,随时叫停。”

  沈折枝没说话,稍稍偏过头,把脸转向车壁那一侧。

  心里却在暗忖,这人怎么废话那么多?

  赶紧的吧,快骚死了都。

  顾鹤洲的手指顺着她的腰……

  他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骨肉匀停,指腹带着薄茧……

  ……

  ……

  动作很慢,连布料被拉扯时带来的细微牵动,都能让被沈折枝捕捉到。

  她觉得对方可能是故意的,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能不能快点?”

  顾鹤洲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她,浅色瞳仁里写着三个字:不能急。

  随即,指尖轻轻一挑。

  ……

  ……

  “世子,”温热的呼吸渐渐贴上其间,“放松……”

  下一秒,沈折枝猛地攥住他散落的长发。

  那头墨色的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过去,又被她死死抓住,缠了好几圈。

  她仰头靠在车壁上,脑中开始放烟花。

  ……

  ……

  “嗯……”

  沈折枝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低吟。

  顾鹤洲低笑出声,加重了……间的动作,卷出了一连串儿的含糊声音。

  片刻后,他忽然抬眸。

  那双浅色的眼睛从下方望上来,睫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嘴角淋漓。

  “只有我这样服侍过世子吧?”指尖依旧在恶劣地勾挠,“若是旁人……”

  “若是旁人敢这样对世子……是不是会给世子增加烦恼?”

  沈折枝:“?”

  这人怎么伺候的时候话这么多?

  嘴上功夫和嘴上功夫能不能分开使?

  顾鹤洲没等她回应,又埋下了头,重新覆上。

  在令人眩晕的感受间,他含混的声音闷闷传来,每个字都被拆碎了似的:

  “我……就不会让世子烦心……咕啾咕啾……我只会……咕啾……让世子……舒心……”

  短暂的停顿,开始变本加厉。

  他喘息着,每个字都浸了欲。

  “世子……下次再有这般难耐之时……”

  “唤我便是……”

  沈折枝的手指还在他发间,被这直白又狎昵的话语激得头皮发麻。

  “鹤洲……随您……怎么用……”

  沈折枝:“……”

  沈折枝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滔滔不绝的这颗脑袋。

  长发散了满腿,颈侧那道伤口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一条细线。

  他一边做着那种事,一边还能组织出完整的句子。

  这人是不是有两个脑子?

  沈折枝右手从他发间抽出来,啪地一下拍在他脸上。

  顾鹤洲的话戛然而止。

  他歪着脸,浅色的瞳仁慢慢往上转,对上了沈折枝那双眼。

  她的睫毛是湿的,喘息还没平复,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再废话一句试试。

  “你话太多了。”沈折枝的语尾打着颤,“专心点。”

  顾鹤洲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

  脸上还留着她拍的那点红印,笑容就从那道红印旁边漫开,漫得整张脸都亮了。

  他终于闭嘴了。

  这回换手开始说话了。

  沈折枝闭上了眼,后脑勺抵着车壁,开始浅浅喘息。

  手指不自觉地又伸回去,插进他的发间。

  这一次没有拽,只是松松地搭着。

  顾鹤洲感觉到了她手上力道的变化,唇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弯。

  更卖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