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其他小说 > 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第247章 微臣的荷包夜夜哭不停
  裴凛眯起眼睛:“江相这书读得,好像有些偏了。”

  “本王执掌京城防务,巡视长街乃是分内之事,恰巧撞见沈侯进了你的府邸,怕她被你这伪君子骗得连骨头都不剩,这才跟来看看罢了,怎么到了江相嘴里,倒成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江寄雪神色未变:“沈侯行事光明磊落,江某亦坦坦荡荡,若论伪善,江某不敢与王爷争辉。”

  裴凛一听这车轱辘话,简直是烦得要死。

  这体面人的嘴皮子一向利索得紧。

  每次和他说话,都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偏偏那棉花里还藏着针,扎得人心口发堵。

  他不屑与这人斗嘴上功夫,可眼下又不能直接拔刀砍人。

  裴凛干脆往前逼近一步,开始放狠话:

  “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清楚。”

  “若说自己坦荡,最好一直这么坦荡下去……别哪天露出狐狸尾巴,让本王逮着错处。”

  江寄雪目光平静:“王爷多虑了,江某行事,只求问心无愧。”

  他不仅没接裴凛的茬,还反手下了个逐客令。

  “夜深雪重,王爷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免得在这长街上吹多了冷风,伤了体面。”

  裴凛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清高德行,重重哼了一声。

  他也懒得再同对方废话,拂袖转身,大步跨上马车。

  “回府!”

  这两个字咬牙切齿,任谁都能听出里面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火气。

  看着马车渐渐离去,江寄雪握着伞柄的手指越收越紧。

  “我打的算盘……”

  “总要比你精明一些。”

  话音落下,他收回视线,转身走上台阶,推开相府角门。

  “越君。”

  一道暗影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垂首躬身:“相爷。”

  “派人盯着三省。”

  江寄雪将伞收拢,抖落上面的积雪。

  “这三个月,凡是沈侯要查的案子,暗中行个方便,若遇阻力,直接来报。”

  “属下遵命。”

  ……

  这几日的刑部衙门,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望江楼一顿大酒喝完,加上真金白银的刺激,往日里一边喝茶一边悠哉办公的官员们,这会儿全成了劳模。

  大堂里夜夜灯火通明,翻卷宗翻得纸页纷飞。

  魏一远捧着一本账册快步走进值房,把账册往书案上一放。

  “大人!大喜事!”

  他满脸红光,指着账册上的记录。

  “才七日!李顺李郎中领着人破了城西十三年前的布商灭门案!赵员外郎查清了城南井底白骨案!还有底下几个主事,连夜把十五年前的四桩连环抢劫杀人案全给核准了!”

  沈折枝坐在大案后,伸手翻开账册。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每页最末尾的支出那一栏。

  一百两。

  三百两。

  一百两……

  又是一百两!

  才短短七天,她的私人小金库就如流水般淌出去一千多两白银。

  沈折枝合上账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魏一远愣住了:“大人,案子破得这么快,您怎么还愁眉苦脸的?照这架势,别说三个月,两个月就能稳稳拿下了!”

  “稳是稳了。”

  沈折枝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腰间。

  “可本官这荷包夜夜都在托梦,哭着喊着求我别再找人索它的命了。”

  魏一远:“?”

  没错,沈折枝当初喊上不封顶的时候有多豪迈,现在掏银子就有多肉痛。

  她站在原地琢磨了片刻,果断一甩袖子往外走。

  “走,去架阁库。”

  架阁库里,几个主事正为了一卷十七年前的凶杀案卷宗争得面红耳赤。

  “这案子当年是有目击证人的!只是那人后来回了冀州老家,我只要派人去把人提来好好审一波就能结案!你少跟我抢!”

  “凭什么不能抢?这卷宗分明是我先摸到的!那一百两赏银合该是我的!”

  沈折枝背着手晃悠进去。

  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几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弯下腰:“尚书大人。”

  沈折枝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随后绕过他们,走到库房最深处的那几排木架前。

  这里堆放的,就是被他们挑挑拣拣过后剩下的案子。

  好查的案子早被那群见钱眼开的饿狼瓜分干净了,留在这里的都是硬骨头。

  沈折枝伸手抽出一卷泛黄发脆的卷宗,解开系绳。

  “王员外灭门案……”

  “京郊无名女尸案……”

  “户部郎中的妾室失踪案……”

  沈折枝一连翻了十几本,全都是些找不到关键证据的陈年烂账。

  她将这些卷宗抱在怀里,走到外间的长案前,往桌上一摞。

  “就这些了。”

  魏一远赶紧提着茶壶凑上来,给她倒了杯热茶润嗓子,满脸不解:“大人,底下那么多弟兄没日没夜地干,您何必亲自揽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死胡同案?”

  沈折枝接过茶杯,吹了吹,语重心长道:“大家都在拼命处理公务,本官身为一司之长,总不能天天坐在值房里喝茶看戏吧?”

  魏一远听得感动不已,挠着头傻笑:“大人英明!有您亲自带头,底下人肯定干得更起劲了!”

  沈折枝扯起嘴角笑了笑,没接茬。

  心里却在想,她还不是为了省点银子么!

  自己多查一件,就能省下一百两。

  虽说顾鹤洲有的是银子,只要她开个口,几万两银子眼都不眨就能送来。

  但一码归一码。

  升官是她自己的事,拿顾家的钱来填这个洞,她拉不下那个脸。

  沈折枝收敛心神,正盘算着怎么从这堆烂账里抠出线索,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前院司务的通报声响了起来:“摄政王殿下到!”

  魏一远听得手一抖。

  沈折枝也跟着一愣。

  裴凛?

  他来干什么?

  她放下茶杯,领着魏一远快步迎了出去。

  刚跨出刑部大门,沈折枝就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

  门外乌泱泱的一片黑。

  近百名披坚执锐的京营精锐,将刑部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把门口那两只石狮子都衬得像两只温顺的家犬。

  路过的百姓早就吓得绕道走了,摆摊的小贩也躲进了巷子里。

  裴凛高踞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

  今日似乎特地换了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袖口和领口还特意用金线收紧,说不出的矜贵讲究。

  见沈折枝出来,他下意识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王爷这是……”沈折枝迟疑地拱了拱手,“要带人抄了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