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三十丈,暗道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

  一座由人骨与妖兽尸骸堆砌的祭坛上。

  一枚血红色的肉卵正在缓缓蠕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妖气波动。

  “这是妖种?”

  许观一凑了过去,没想到金戈寨竟把妖种养到这种地方。

  还真是广撒网啊!

  细细打量间。

  那肉卵约莫人头大小,表面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血色薄膜,其下血管如蚯蚓般虬结蠕动。

  看起来很是恶心

  着祭坛四周的人骨与兽骸自然便是其养料了!

  许观一抓向妖种,一股森然气息传来。

  但随着妖火吞血诀催动,其上的妖邪血气便被缓缓吞没,化为自身武道气血之力。

  “没想到这妖种竟能为我这功法所用,这下可真是赚大发了!”

  许观一面露惊喜,这玩意可比如同妖血精炼得多。

  他火力全开,旋转功法尽数将其吸收炼化。

  【妖火吞血诀运转中……】

  【当前进度:(小成)1/500,吞血+1……+1】

  时间流逝,不多时,他便将一颗妖种彻底炼化为自身气血。

  功法熟练度也涨至20。

  如此一来,只要再多来一点,突破气血境中期也绝非不可能。

  他起身,顿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黑。

  这瞬间就让他回想起前世蹲坑时,出现的熟悉景象。

  可,对如今的他来说,这他妈的很不正常啊!

  戮力检查自身身体,他这才发现,原来吸收炼化之际,竟有一股妖邪煞气在体内淤积。

  这让他无语了。

  虽说有【道箓】,修炼水到渠成,不会像其他武者一样,修炼时武道经脉受损。

  但,这万事万物中附带的负影响,却是摆脱不掉的。

  看来要想避免这煞气侵蚀,必须得修炼一门清心的武学了。

  许观一长叹一声。

  只有日后再徐图了!

  他走出洞口,外面是一座茂密阴凉的高山山眼。

  许观一四下探查一番,此地至少距离金戈寨有三个山头。

  他在山头间潜行匿踪,还真找到一小队四五人的金戈寨蛮匪。

  看来他们也是分开处理妖种。

  那许观一是不会客气的了。

  直接将其灭杀。

  手刃妖种。

  如今他不好吸收,只得这般了!

  经过一天多的探查,倒也清理了两三个妖种,但所灭杀的蛮匪不过十来人。

  此间山头探查得差不多了,他索性将目标定在了另一处山头上。

  许观一越过这个山头,朝着相邻的黑云谷疾掠而去。

  黑云谷内瘴气弥漫,林木遮天。

  又是以同样的方式探寻了数个时辰。

  他刚一枪挑翻一头初境妖伥,枪尖上的妖血还未甩净,前方蓦然传来凄厉的呼喊——

  “救命!”

  “快跑!那鬼东西境追上来了!”

  “完了……全他妈完了!”

  许观一猛然抬头,只见谷道前方,四道狼狈身影正亡命逃窜。

  三男一女,衣衫褴褛,浑身浴血,手中钢刀都砍得卷了刃。

  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在他们身后,一头妖邪正发出令人嘶嚎的尖啸。

  二境血伥。

  此地出现血伥?倒是不多见!

  “血影!”

  眼瞅着,那血伥身躯骤然炸开一团血雾,竟在奔行中分裂出三道一模一样的血色残影。

  每一道都还有着初境的凶煞之气,分别朝着四人扑杀而去。

  “分……分身了!”

  “操!老子跟你拼了!”

  其中一名壮汉绝望地转身,举起卷刃的刀。

  “若我死了,逢年过节可要多烧点纸钱和丰腴美女给我啊!”

  可那血影已扑至身前,大口张开,獠牙直咬其咽喉。

  其余三人亦是面如死灰,那女子甚至闭上了眼,泪水混着血污滑落。

  “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芒破空而至。

  “噗!”

  血影发出一声尖锐嘶鸣,直接炸裂而来。

  未等众人反应——

  "噗!噗!噗!"

  箭矢一动,三道血影应声爆开,血汤洒落一地。

  血伥本体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咆哮,血影被破,它本体遭受重创。

  身形踉跄着从血雾中跌出,胸口处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库库冒血。

  一道玄色身影自林间掠出。

  瞬息间已至血伥身侧,长枪一抖,【点星】白芒暴涨。

  “噗嗤!”

  枪尖自血伥下颌贯入,后脑穿出,将其整颗头颅挑在枪尖!

  谷道间,血雨渐歇。

  那四人呆若木鸡,怔怔地看着场中那道持枪而立的玄色身影。

  一时间,竟是连呼吸都忘了。

  许观一甩去枪尖上的血污,目光扫向四人,淡淡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四人这才如梦初醒。

  “多……多谢大人出手!”

  “要不是您,我们可就……”

  许观一摆了摆手,长枪拄地:“行了,别跪了!说说,你们怎么惹上这血伥的?”

  壮汉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回恩人,我等是预备司的,从北蛮王庭过来,不曾想,此官道被人堵了,还有妖邪存在,我们只得绕路而行!”

  “谁料误入此地,竟撞上了妖种孵化之地!”

  “那血伥,便是从妖种中孵化出来的!”

  许观一眸光微凝:“妖种孵化之地?在哪?”

  壮汉抬手,指向谷道深处:“就在前面……不到五里,有一处被血雾笼罩之地,里面……里面全是这种鬼东西!”

  许观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带路。”

  闻言,一行四人却是打着寒战,扭捏着不愿意前行,似乎是后怕之心作祟,

  片刻后,四人中那名女子咬了咬嘴唇,猛地站了出来。

  “大人,我……我给您带路!”

  她约莫十七八岁,脸上还沾着血污,一双杏眼却透几分灵动。

  “小翠!你……”壮汉一惊。

  “刘哥,咱们总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吧!”

  女子回头瞪了他一眼,“预备司的脸还要不要了?”

  被唤作刘哥的壮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其余两人也是羞愧地低下头,只得讪讪跟上:

  “罢了罢了,一起去!”

  许观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直摇头。

  一帮累赘。

  “跟上。”

  他只冷冷撂下两个字。

  那四人连忙小跑着跟上,一路上战战兢兢。

  约莫行了四里多地,前方谷道骤然收窄,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就……就是那儿……”刘哥指着前方,声音发颤。

  只见谷道尽头,一片血雾如帐幕般笼罩着方圆,

  “在外等着。”

  许观一丢下一句,不等几人回应,身形如一道青烟般掠入血雾之中。

  “大人——”小翠想喊,却被刘哥一把捂住嘴。

  血雾内,能见度不足三丈。

  许观一贴着地面疾行,【探照波】悄然释放,前方的景象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型。

  那是一片被鲜血浸染的洼地,

  这里没有什么妖兽,邪祟。

  有的竟是三个和尚在此——

  刨坟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