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顾烬端着杯子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往外看
今天的天气是真的好，天很蓝，云很少，风也不大，最适合出去玩了。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云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窗外：“是挺好的。”
“要不咱们出去转转？”
“去哪里？”
“龙港花园？”
对于坐落在有空中花园之称的江城最美公园，环境自然是没得说。
九点半，三个人收拾好了出门。
顾烬骑着小电驴，云疏晚坐在中间，沐云汐坐在最后面。
两个少女都穿了小短裙，配上光腿神器，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到了公园门口，顾烬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
公园的入口是一道古朴的石门，上面刻着“龙港花园”四个大字，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大多是全家出动。
三个人买了票进去。
公园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有大片大片的湖泊和草坪，远处的草坪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人。
沿着湖边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两边种满了各种树，有些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因为是周末，公园里人格外多。
三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边走边看。
云疏晚和沐云汐走在最前面，俩人看到好看的风景就会停下来拍照。
果然爱拍照就是女生的天性。
顾烬走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眼前是好看的风景，身边是好看的女孩。
他忽然觉得，二十岁是真他妈的好。
“顾烬！顾烬！”云疏晚指着天上，“你快看，天上有好多风筝呀！”
顾烬抬头一看，远处的天空上飘着几十只风筝，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特别好看。
风筝下面是公园中央的一大片斜坡草坪，草坪上坐满了人。
“今天的天气挺适合放风筝的，你们想玩吗？要不咱们也去买一个？”
“好啊好啊！”云疏晚第一个响应。
沐云汐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往草坪那边走，草坪外面的空地上摆了一排小摊，有卖水的，有卖风筝的，还有卖泡泡机的。
顾烬打算在最近的一个大哥那里买风筝，云疏晚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等一下。”
云疏晚说着便拉着顾烬和沐云汐往旁边走。
他们穿过几个摊位，拐个弯，来到一处很偏的角落。
这里被几个大摊位挡住了视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老爷爷，头发全白了，脸上都是皱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面前摆着几个风筝和几瓶泡泡水。
老人的摊位很小，东西也不多，风筝就那么五六只，有些甚至颜色都褪了，泡泡水也就七八瓶。
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客人。
看到有人朝自己摊位这边走来，老人也并没有吆喝，仿佛猜到对方应该不会来自己这里，直到三人停在摊位前。
“小伙子，是买风筝吗？”
老人的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乡音，但语气很热情，像是没想到三人会来自己这里买。
“我这风筝结实，飞得高。”
顾烬蹲下来看了看，风筝的质量确实不错，骨架很结实，布料也挺厚实。他看了看价格标签——30块。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大哥的摊位，那边的风筝卖50。
“爷爷，您这风筝挺好的。”
老人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好就买一个吧，买一个回去放，今天天气好，放风筝最合适了。”
云疏晚蹲在旁边，看着老人慈祥的脸，忍不住问了一句：“爷爷，您怎么在这儿摆摊呀？这个位置好偏，别人都看不见您。”
“哎，我年纪大抢不过那些年轻人，这里也挺不错的。”
沐云汐也蹲下来，看着老人面前那些风筝，轻声问：“爷爷，您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摆摊呀？”
“一大家子就靠我一个人养呢，不出来摆摊怎么办？”
顾烬：“爷爷您今年多大了？孩子呢？”
老人的手在膝盖上搓了搓，沉默了一会，目光落在远处，好像在看着什么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哎，今年都六十五了，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五年前……出车祸走了，小儿子两年前，也走了。意外，都是意外啊。”
“老伴受不了这个打击，去年也疯了。今年又瘫了，现在下不了床，谁也不认识了。”
老人说完，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云疏晚的眼圈红了。
沐云汐的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眼泪，但越擦越多。
顾烬蹲在那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
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看起来跟八十岁一样。
“爷爷，您这儿的风筝我全要了。泡泡水也全要了。”
老人愣了一下：“全要了？小伙子，你买这么多干嘛？”
“家里人多，分着玩。”顾烬说着掏出手机扫码。
不过老人看出了顾烬的想法，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即使生活过得再艰难，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最后顾烬买了三个风筝，三瓶泡泡水。
老人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收款码，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纸，已经皱皱巴巴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顾烬扫了码，付了钱，三个风筝加八瓶泡泡水，一共算下来一百块。
老爷爷看到顾烬付过来的钱，“小伙子，你等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二十块钱出来，递给顾烬：“你买得多，给你便宜二十。”
顾烬看了看那二十块钱，又看了看老人的手。那双手又粗又大，指关节都变形了，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爷爷，不用了。”
“拿着拿着，”老人把钱塞到顾烬手里，“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不能多收你的。”
顾烬接过那二十块钱，攥在手心里，感觉那钱沉甸甸的。
云疏晚和沐云汐站起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云疏晚看了沐云汐一眼，沐云汐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好像同时想到了什么。
两人趁老人低头整理摊位的空当，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抽了出来，悄悄地塞到了老人放在地上的水杯下面。
三个人拿着风筝和泡泡水走了，走出去十几步远，云疏晚回头看了一眼。
老爷爷正弯着腰整理剩下的东西，背影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三个人走了一段路，云疏晚和沐云汐一直不说话，两个人的情绪都不太好。
虽然顾烬也对老爷爷的遭遇感到同情，可是这天地下苦难人太多了，他能做的只有在遇到时尽可能多给一些帮助。
俗话说你把钱放进功德箱你就是信徒，你把钱给到苦难者你就是菩萨。
顾烬看了她们一眼说道：“你们俩人也别想这个了，这天底下的苦难人太多了，连普度众生的菩萨都救不了所有人，咱们能做的，也就是遇到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行了，别想了。”顾烬把风筝举起来晃了晃，“买都买了，不去放放？不然白买了。”
云疏晚抬起头，看了看顾烬手里那几个风筝，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走，放风筝去！”
三个人走到草坪上，找了块空地。草坪很大，从坡顶一直延伸到坡底，坡度不算陡，刚好适合放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