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娅茗看了林啸一眼。
“先往西走一段，拉开和C级的距离。”
林啸低声解释。
“它在我们西北方，如果我们往东走去站台，路线会和它交叉。”
“先往西走，让它的注意力被管道区域残留的气味信息吸引过去。”
“然后折向北，再转东。”
“走一个反C形的弧线，绕到站台。”
这条路线的总长度大约是直线距离的两倍。
但每一段路程都利用了建筑物的遮挡，避免了在开阔地带暴露。
队伍在窄通道里快速移动。
周瑶瑶的精神感知一直开着，尽管头痛得厉害，但她完全没有降低感知范围。
“C级异变体到了我们之前穿过的那栋半坍塌厂房。”
她每隔三十秒汇报一次。
“它在那栋厂房里停了大约十秒。”
周瑶瑶的声音从队伍中间传来，气息不太稳，但信息依然精准。
“现在又开始移动了。”
“方向偏东。”
“和我们的路线暂时不重叠。”
林啸没有回头，脚下的速度没有放慢。
六个人在一条被锈蚀设备挤压得极窄的通道里快速穿行，头顶是交错的管道和断裂的钢梁，脚下是碎石和铁皮。
通道的方向是西北偏北。
按照林啸规划的反C形弧线，他们需要先往西拉开距离，然后折向北，最后转东朝站台方向走。
整条路线的长度大约是直线距离的两倍多。
但每一段都有建筑物遮挡，不会暴露在开阔地带。
何芸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她的体力在这一整天的连续战斗中消耗得太多了。
即使服用了精神稳定药剂，身体的疲劳是实打实的。
她的步频在下降。
徐娅茗注意到了，放慢了半步，走在何芸右侧，没有说话，但随时准备伸手。
赵媛在队伍最后面，左臂的酸胀感在持续跑动中越来越明显。
盾牌的重量压在左肩上，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肩关节的抗议。
但她没有换手，也没有把盾牌卸下来。
这东西是她的命。
队伍穿过窄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T字路口。
左边是一条更窄的管道缝隙，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右边是一条相对宽敞的通道，大约两米宽，通向一片半开放的设备堆场。
林啸选择了右边。
窄缝虽然安全，但速度太慢，何芸的体力撑不了太久。
必须在她彻底脱力之前到达站台附近。
六个人拐进右侧通道，跑了大约三十秒。
通道的尽头是设备堆场的边缘。
林啸在通道出口停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
堆场里散落着生锈的大型机械零件，倒塌的龙门吊残骸和堆成小山的废铁。
视野不算开阔，但也不算封闭。
能见度大约四五十米。
他正准备带队穿过堆场，周瑶瑶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前方有人。”
林啸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方向？”
“正前方偏右，大约八十米，五个人。全部是正常人类信号。”
林啸没有立即行动。
他将无人机的镜头压低，朝周瑶瑶指出的方向扫了一圈。
光幕上出现了五个人影。
全员男性。
装备不算差，有两个人手里拿着看上去像是改造过的钢管武器，一个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另外两个人各持一把短刀。
他们正蹲在一台报废的压力机后面，似乎也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光头，脖子很粗，站姿稳当。
这支队伍没有在移动。
他们在原地待着，像是在等什么，或者在躲什么。
林啸快速评估了一下。
五个人，装备尚可，但阵型松散，没有明确的前后排分工。
战斗力大概率不如黎明小队的核心战力。
但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C级异变体还在后面某个方向游荡，张猛的队伍位置不明。
时间才是最大的敌人。
“绕过去。”林啸低声做了决定。
他带着队伍朝堆场的左侧边缘移动，试图从废铁堆的掩护下绕过那五个人的视野范围。
可就在这时，何芸的脚踢到了一块铁皮。
“哐当。”
声音在安静的堆场里传出去至少三十米。
林啸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何芸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但没有时间说什么。
对面的反应很快，那个光头壮汉第一个站了起来，钢管横在身前，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来。
其余四个人也跟着起身，武器握在手里，摆出了防御姿态。
光头壮汉看到了从废铁堆后面露出来的几个人影。
六个人，跑得很急，队形虽然还保持着，但明显有人在掉速。
狼狈。
这是光头壮汉的第一判断。
他的嗓门很大，声音在堆场里炸开。
“站住！”
“你们是什么人？”
林啸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减速。
边跑边朝那边喊了一句。
“不想死就快跑！”
“C级异变体在后面！”
光头壮汉的眉头压了下来。
他没有动，C级异变体？
这个词确实够吓人。
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
在这个站台上，人比怪物更不可信。
他见过太多了。
有人假装求救引你过去，然后同伙从背后捅刀子。
有人喊着“快跑”把你从安全位置吓出来，然后抢你的地盘。
光头壮汉做了一个决定。
“堵住。”
他对身后的四个人吩咐道。
四个人迅速散开，两个持短刀的分列左右，一个背包的退后，持钢管的站在正中间。
五个人形成了一道松散但有效的拦截线，正好卡在林啸队伍前进路线上。
林啸看到这一幕，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硬冲过去需要时间，而时间正是他最缺的东西。
如果在这里纠缠超过三十秒，C级异变体的巡逻路径可能就会覆盖到这片区域。
“让开。”
林啸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光头壮汉站在原地，钢管横在胸前。
“先说清楚你们是谁，从哪来的。”
“你说C级在后面，谁信？”
“你们手上还有武器。”
他的目光扫过徐娅茗手里的长枪和赵媛背上的盾牌。
“放下武器，我们可以谈。”
林啸的耐心在以秒为单位消耗。
“没时间跟你解释。”
“信不信随你，但你现在堵在这里，死的不只是我们，还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