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火光只覆盖了何芸周围两三米的范围，形成了一团昏黄的光晕。
再往外，雾气就把光吞掉了。
驱散雾气的效果几乎没有。
火球释放的热量在离开何芸两米之后就被周围的环境迅速吸收，温度衰减的速度远超正常值。
何芸皱了一下眉。
“雾在吃热量。”
她把火球往前推了一点，火球飞出去大约三米，光芒就开始急剧衰减，到五米处基本看不到了，显然是被雾气稀释了。
她收回精神力，火球消失。
“火焰的温度比以前高，但扩散距离变短了。”何芸小声道。
“三米以内有效，超过五米基本没用。”
“驱雾效果接近于零。”
林啸听完，停顿了两秒。
“大规模驱雾不现实。”
“火焰在这里的定位变了，不再是远程输出，而是近距离高温杀伤和短程照明。”
“省着精神力，只在两种情况下用。”
“第一，需要照明的时候。”
“第二，需要攻击的时候。”
“其他时候，不要主动释放任何能量。”
“在这种环境下，能量波动就是信标，会吸引所有对能量敏感的东西过来。”
何芸点了一下头，收起了手。
赤金色的微光从她指尖彻底消失，周围重新被灰白色的雾气填满。
队伍继续前进。
徐娅茗的矛尖继续在地面上划出痕迹，摩擦声成了队伍行进时唯一的声音参照。
走了大约一百米。
林啸是靠步数和探测器的位移数据估算的距离，在这种能见度下，目视测距完全不可能。
探测器上的三维地图已经扩展了不少，但每次只能看到二十米范围内的情况，走过的区域会被自动记录，形成一条灰色的已探索路径。
目前为止，路径是一条直线，从列车位置向北延伸。
地形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平坦的暗绿色地面，偶尔有几个不超过膝盖高度的凸起物。
那些凸起物走近了看，是一种类似珊瑚的灰色结构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摸上去硬而脆，就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残留物。
钟琪把每一个凸起物的位置都标在了手绘地图上，用黄色的圈标注。
走到第一百零三步的时候，探测器“滴滴”响了两声。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雾中格外刺耳。
林啸立刻抬起左腕。
探测器的三维地图上，正前方大约十五米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闪烁的黄色光点。
有微弱能量反应，信号强度很低，还在移动。
“小心，好像是在地下。”
光点在地图的纵截面上显示为一个缓慢向上攀升的弧线，深度从大约三米正在往浅处靠。
林啸举起右拳，这是预定的手势信号，意思是全员停下。
十三个人全都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前方十五米，地下有移动信号。”他通过通讯器再度低声说。
“正在上浮。”
周瑶瑶已经闭上了眼睛，精神力的触角穿过地面，向下探去。
三秒后她睁开眼。
“一个。”她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信号很弱，大概D－级的水平。”
“在地下两米左右，速度不快，正在朝我们的方向移动。”
“生命信号的特征很奇怪，不像之前遇到的任何异变体。”
“更……模糊。”
“像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东西。”
林啸转头看了徐娅茗一眼。
徐娅茗已经把战矛从横持切换成了前刺姿态，矛尖对准正前方地面，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
赵媛无声地从第四排移到了第三排的右侧，盾牌举到胸口高度，匕首反握。
何芸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没有亮光，但精神力已经注入了天赋核心，随时可以释放。
陈静的丝线从指尖滑出来，贴着地面向前延伸了大约两米。
所有人都在等。
探测器上的黄色光点继续上浮。
深度从两米变成了一米五。
一米。
半米。
地面在正前方大约十二米的位置开始变形，暗绿色的菌丝体地表鼓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上来。
是一个土包。
随着那神秘生物不断向上，小土包的顶部裂了开来，一只半米长的生物从地下钻了出来。
灰色的，湿润的，全身覆盖着一层黏稠的半透明液体。
它的形状介于蚯蚓和蛇之间，没有明显的头部特征，前端只有一个圆形的开口，开口周围长满了指甲盖大小的灰色鳞片。
没有眼睛，没有四肢。
它从地面拱出来之后，前端的圆形开口朝着队伍的方向张开了。
没有声音。
这一幕很诡异，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嘶鸣，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那个张开的口在空气中颤动，像是在释放某种频率。
周瑶瑶的眉头皱了一下。
“有微弱的精神波动。”
“它在用那个口发出精神信号。”
“强度很低，对我没有影响。”
林啸的面板在同一时间弹出了系统提示。
一个白色边框的信息窗口。
【迷雾蠕虫（D－级）】
【分类：高维能量初级异变体。】
【特征：无视觉器官，依靠精神波定位猎物。死亡后体组织会气化扩散，形成精神干扰雾。】
【弱点：惧怕高频声波。】
【注意：该生物无物理攻击能力，主要威胁来自死亡后的精神冲击。】
林啸把系统提示的内容快速扫了一遍。
死亡后体组织气化扩散，形成精神干扰雾。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杀了它才是麻烦的开始。
但他还没来得及通过通讯器传达这个信息，徐娅茗已经动了。
D－级的威胁在她眼里几乎不值一提，战矛在她手中顺势前送，一个标准的突刺。
矛尖精准地贯穿了蠕虫的前端，三棱锥的设计在半透明的黏液体内撕开了三道裂口。
蠕虫的身体绕着矛杆抽搐了两下。
下一秒，那小东西就炸了。
它的整个身体在一瞬间从固态变成了气态，半米长的灰色躯体化作一团浓稠的灰白色雾气，从矛尖向四周急速扩散。
扩散的速度极快，快到徐娅茗根本来不及后撤，雾气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笼罩了她的上半身。
徐娅茗的动作停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