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搞得一头雾水。

  “什么不行?”

  周谦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满脸写着抗拒和惊恐。

  “我承认我确实是个难得的天才,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

  “但我老家可是有父母双亲盼着我出人头地的。”

  “我来京都只是想当个保安体验生活,真没打算傍大款,呸,真没打算给自己找个爹啊!”

  “拜师学艺那属于业务交流,我还能勉强接受。”

  “但这改姓给人当儿子,这可是突破做人底线的事情!”

  “老先生,您再怎么爱才,也不能一见面就强行给人当爹吧!”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令人窒息的死寂降临在这座小小的四合院里。

  连屋檐下笼子里的画眉鸟都被这番逆天言论惊呆了,闭上了嘴巴。

  时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她那双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大脑此刻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钟老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险些像喷泉一样喷射、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憋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螃蟹。

  时念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跑过去帮老头拍背顺气。

  她转过头,狠狠地剜了周谦一眼,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废料!”

  “你疯了吗?!”

  钟老好不容易才把那口气喘匀。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周谦,手指头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他现在是又气又觉得荒唐。

  “你,你这个混小子!”

  “你这脑袋瓜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钟老气得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石桌上,震得紫砂壶都跳了起来。

  “老夫刚才是想说,收你做个义孙!”

  “以一家人的名义,把我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你,不用受门规的约束!”

  “谁他娘的想给你当爹了?!”

  “老夫今年都八十了,给你当爷爷都绰绰有余!”

  周谦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

  义孙?

  哦。

  原来是收干孙子啊。

  那这逻辑就合理多了。

  他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发出一阵干巴巴的笑声。

  “啊哈哈。”

  “误会,纯属误会。”

  “最近网络小说看多了,一不小心脑洞开得有点大。”

  时念倒是有些好笑,好了,以后老头的攻击目标不会是我一个了。

  钟老气呼呼地吹胡子瞪眼。

  “老夫要是真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早晚得被你气得少活十年!”

  “还愣着干什么,滚过来!”

  周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老老实实地挪动脚步凑了过去。

  “倒茶!”

  钟老指了指桌上空着的紫砂茶杯,没好气地吼道。

  “既然走不了师徒那套规矩,就按家里的礼数来。”

  “敬杯茶,以后你就叫我钟爷爷。”

  周谦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钟。

  他在脑海里做了最后一次尝试。

  “系统,认个凡人当干爷爷,不会影响我合欢宗仙帝的逼格吧?”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拉倒吧。

  在这藏龙卧虎的京都,能有个这么牛逼的靠山,管他叫什么名分呢。

  更何况,这老头除了脾气有点爆,看着倒是个心肠不错的人。

  周谦拎起紫砂壶,稳稳地倒了一杯热茶。

  他双手捧着杯子,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钟爷爷,您喝茶。”

  钟老没接话,而是伸手把茶杯接了过来。

  他原本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慢慢抿了一口茶,钟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

  “从今天开始,你每个周末都必须来我这院子报道。”

  “我亲自给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基础理顺,教你正统的乐理。”

  周谦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每个周末?”

  “钟爷爷,我可是得在北影大门口站岗排班的。”

  “我们保卫科的考勤制度可是出了名的严,抓到旷工要扣工资的。”

  钟老眼睛一瞪,上位者的气势展露无遗。

  “排什么班!”

  “我一会亲自给小齐打个电话。”

  小齐?

  周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头嘴里的小齐,说的是北影那个不可一世的齐副校长。

  那个耀武扬威的死胖子,在这位老爷子面前也就是个小齐。

  “我让他把你的班全调成周一到周五的白班。”

  “周末两天,你哪也不许去,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练琴。”

  “要是敢无故缺勤,我就让念念带人去把你的腿打断。”

  时念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

  “老头,这点儿你放心。”

  “我手下最不缺的就是专业的保镖。”

  “他们每周都会准时去保卫科‘请’他过来的。”

  周谦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感觉自己这是彻底被绑上了一艘黑船。

  “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可以滚回去了。”

  钟老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重新拿起那块绸布擦拭古琴。

  “记住,这周六早上早点滚过来。”

  “念念,你负责把他送回去。”

  时念点了点头。

  也没打声招呼,转过身,踩着高跟鞋朝院门外走去。

  周谦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出了胡同,两人重新坐回那辆奢华的迈巴赫里。

  车门一关,车厢里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时念重新拿起那台平板电脑,声音有些冷。

  “给你提个醒,别以为老头心软收了你当义孙,你就可以借着他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

  “要是让我知道你败坏了老师的名声,我绝对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京都混不下去。”

  周谦整个人懒洋洋地陷进真皮座椅里,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

  “放心吧,师姐。”

  “我这人最懂得尊师重道了。”

  师姐?

  时念在屏幕上滑动的纤细手指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美眸眯了起来。

  “新身份适应的这么快?”

  周谦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笑得没心没肺。

  “木已成舟嘛。”

  “话说师姐最后怎么喊钟爷爷老头啊?”

  时念被呛了一下,少见的有些尴尬。

  “咳咳,那个我跟师傅之间没有那么多拘束。”

  周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所以师姐平时就是这么称呼钟爷爷的呗,真没想到平时在外雷厉风行的人在自己师父面前是个叛逆小孩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压制住想要在这里把这个人活活掐死的冲动。

  “闭上你的嘴。”

  “如果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立刻让司机把你从车里扔到高架桥下去。”

  周谦非常识趣地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