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来到了周六。

  京都的秋风带着几分干燥,吹得胡同口那棵老槐树簌簌作响。

  周谦换下了那身深蓝色的保安服,穿了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卫衣。

  他穿过狭长的南锣鼓巷,熟门熟路地在一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前停下脚步。

  这是国乐大师钱钟的清修之地。

  也是周谦每周必须来打卡的地方。

  推开那扇斑驳的朱漆木门,院子里飘来一阵悠长的茶香。

  “哟,咱们的保安小师弟来啦?”

  清脆的女声从院子中央的葡萄架下传出。

  被外界誉为琴艺一道第一才女的时念,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竹榻上。

  她穿着件宽大的男款白衬衫,一条水洗蓝牛仔裤,光着两只白嫩的脚丫子。

  原本高冷如冰山女神的人设,在这座小院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嘴里叼着半根黄瓜,手里还把玩着一枚核桃。

  “小师弟,赶紧的,老头子昨天刚顺了点极品大红袍,我都快馋死了。”

  周谦反手关上院门,毫不客气地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师姐,你这吃相要是让外面那些狂热粉丝看到,估计得排队跳永定河。”

  时念翻了个白眼,把半截黄瓜嘎嘣一口咬碎。

  “在外面装一天多累啊,回自己家还不能放松放松?”

  正说着,正屋的门帘被挑开了。

  穿着一身唐装的钱钟端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老头子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臭丫头,又在编排我什么呢?”

  钱钟瞪了时念一眼,随即目光转向周谦,原本板着的脸瞬间笑开了花。

  “小谦来了啊,快坐快坐。”

  这变脸的速度,看得时念直撇嘴。

  “老头,你这心偏得都没边了,到底谁才是你的关门弟子啊?”

  钱钟把紫砂壶放在石桌上,叹了口气。

  “你要是能在二十岁把琴艺练到大成,我也天天拿你当祖宗供着。”

  时念瞬间没词了,只能愤愤地咬了口黄瓜。

  钱钟看着周谦,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赏,甚至还有几分挫败。

  “小谦啊,今天咱们就不上课了。”

  周谦微微一愣。

  钱钟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这辈子引以为傲的那点压箱底绝活,这半个月已经被你掏空了。”

  “你那琴音里带着的暗劲和意境,连我都自愧不如。”

  “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陪你喝喝茶,聊聊天,听你弹两首曲子就当是享受了。”

  周谦揉了揉鼻子,没说话。

  这可怪不得他,系统给的《幻海魔音诀》加上之前的琴魔功法,完全是降维打击。

  他现在对琴曲的理解,早就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正当三人围在石桌旁准备品茶的时候。

  砰!

  四合院那扇沉重的朱漆木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院子里的温馨气氛瞬间被打破。

  钱钟眉头一皱,手里的紫砂壶重重地磕在石桌上。

  “老钱,几年不见,你这待客的规矩还是这么差劲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走进来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身上穿着件极其惹眼的金丝暗纹长袍。

  手里搓着两只油光发亮的狮子头核桃。

  这人正是京都国乐圈里,和钱钟斗了半辈子的死对头,孟辉。

  孟辉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昂起,透着股毫不掩饰的狂傲。

  他手里拎着一个极其考究的鳄鱼皮琴盒。

  钱钟站起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孟辉,我不记得我邀请过你来我的院子。”

  孟辉哈哈一笑,大摇大摆地走到石桌旁,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咱们几十年的老交情了,何必这么见外。”

  “我听说,堂堂国乐大师钱钟,最近居然收了个保安当徒弟?”

  他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目光在周谦那身洗发白的卫衣上转了两圈。

  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化作实质。

  “老钱啊老钱,你是老糊涂了吗?”

  “国乐的脸,都被你丢到大街上去了!”

  时念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黄瓜直接砸在桌子上。

  “姓孟的,你嘴巴放干净点!说谁是保安呢!”

  孟辉连看都没看时念一眼,只是冷笑一声。

  “怎么,我说错了吗?”

  他转身拍了拍身后那个年轻男人的肩膀。

  “这是我刚收的关门弟子,楚宇。”

  “维也纳皇家音乐学院高材生,上个月刚拿下国际古琴邀请赛的金奖。”

  楚宇上前一步,嘴角挂着一抹倨傲的冷笑。

  “钱大师,久仰大名。”

  “听说您这位新弟子天赋异禀,家师特意带我来讨教几招。”

  名为讨教,实为砸场。

  谁都知道,音乐这东西最讲究心境。

  要是今天周谦在这里被楚宇在琴艺上碾压,钱钟这辈子在孟辉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钱钟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徒弟讨教!”

  孟辉搓着核桃的手停了下来,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

  “老钱,怕了就直说。”

  “让你这保安徒弟给我徒弟敬杯茶,叫声师兄,今天这事就算了。”

  “不然,明天整个京都国乐圈都会知道,你钱钟教出来个只会看大门的废物!”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时念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伸手就要去拿墙角那把扫帚赶人。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按住了时念的肩膀。

  周谦缓缓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孟辉和楚宇。

  【叮!】

  【检测到琴道守道人名誉受损!】

  【触发临时卫道任务:粉碎敌对势力的挑衅!】

  【任务奖励:视宿主碾压程度而定!】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周谦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响。

  “讨教是吧?”

  周谦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张供人休息的石案。

  “琴放那,开始你的表演。”

  楚宇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穿着寒酸的保安居然敢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