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耀宗抬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看着齐薇薇,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耐烦:

  “妈妈,我都哄你这么半天了,你就别耍脾气了!赶紧给我做饭去吧?我饿死了!”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齐薇薇就该听他的命令,就该立刻去给他做饭。

  齐薇薇几乎被气笑了。

  这就是她前世掏心掏肺养出来的“好儿子”。

  五岁了,不是不懂事,而是太懂怎么利用别人的善意,怎么理所当然地索取。

  而唐爱军却错会了齐薇薇脸上的笑意。

  他以为齐薇薇心软了,被孩子“打动”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薇薇,我就知道你心最软。耀宗和耀祖他们只是孩子,他们有什么错?调换孩子的事,是唐甜甜干的,我们都不知情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有些泛红:“唐甜甜已经得到她的教训了,薇薇,你也该放下了。你想要自己的孩子,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以后可以再生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加“深情”:“再说,你不是说过,你爱我的一切吗?耀宗和耀祖是我的孩子,你也该爱他们啊。”

  这话说得无耻至极。

  齐薇薇前世确实说过“我爱你的一切”这种傻话。

  那时候她被唐爱军迷得神魂颠倒,觉得他哪里都好,连他脚上的泥巴都觉得是香的。

  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你不知道调换孩子的事?”齐薇薇冷声问。

  “薇薇,你果然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吗?”唐爱军一脸“冤枉”,“你真误会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唐甜甜那个贱人,她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齐薇薇从贴身衣服的小兜里,掏出了一个用玻璃纸仔细包着的东西。

  她一层层打开玻璃纸,露出里面那张泛黄的纸。

  那是唐爱军写给唐甜甜的保证书,原件。

  齐薇薇展开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在寂静的胡同里传得很远。

  “保证书:甜甜吾爱,上次你问我是否还与她同房,我在此郑重保证:自你上次流产伤心后,我便再未碰过她……如今耀宗在你眼前,亦可聊慰你心。”

  她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唐爱军心上。

  念完,她抬起头,看着唐爱军:“这封信,是你亲笔写的吧?这笔字,可是你唐大干事最引以为傲的。”

  唐爱军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齐薇薇手里的纸。

  一直以来,他并不知道这封保证书就是齐薇薇威胁他爹唐渠的“铁证”。

  在誊抄本被王东交上去毁掉后,唐渠也根本没有跟他说过具体是什么证据被他骗到手了,而是说他摆平了齐薇薇。

  “你跟我爸说的……竟然……是这封信?!”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这封信,我一早让甜甜毁掉的……啊!它……它怎么会在你手上?”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闭上了嘴。

  但已经晚了。

  胡同里看热闹的邻居们,发出了一阵哗然。

  齐家所有人——齐畴、陈红霞、齐壮壮、齐春春、齐茂茂——都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像看一坨臭不可闻的垃圾。

  凌和平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唐爱军慌了。

  他挣扎着,语无伦次地解释:“薇薇,你听我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改了,我真的改了。”

  他指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些日子,没有你,我把日子过得这么狼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失去你,不能没有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靠近齐薇薇,但被齐壮壮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只好站在原地,哀求道:“好薇薇,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好不好?你别耍小性子了,我怕了,真的,一次就够了……”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真的是个知错能改的好丈夫。

  但齐薇薇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场滑稽的表演。

  “我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这个院子的房契在我爷爷名下,我跟你已经离婚了,请你马上带着你的两个私生子,离开。”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我给你10分钟的时间收拾东西。现在是早上七点五十分,八点整你还没收拾好的东西,我就直接扔胡同口垃圾台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死了唐爱军的所有小心思。

  唐爱军愣住了。

  他看着齐薇薇,看着那张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脸,此刻冷得像冰。

  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她真的不要他了,真的要把他赶出去。

  一股绝望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脸上的哀求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戾。

  “我不走。”他说,声音嘶哑而坚定,“这是咱俩要住一辈子的地方,我凭什么走?”

  齐薇薇不再理他。

  她转身,对三个哥哥点了点头。

  齐壮壮、齐春春、齐茂茂立刻上前,三人呈三角之势,围住了唐爱军。

  唐爱军看着这三个比自己高大强壮的男人,心里发虚,但嘴上还在硬撑:“你们打吧。反正我现在烂命一条,打死我,我就解脱了。”

  他说得很“悲壮”,仿佛自己是个受尽委屈的英雄。

  话音刚落,齐壮壮动了。

  他没有打脸,没有打身上,而是抬腿,狠狠一脚踢在了唐爱军的两腿之间。

  这一脚,齐壮壮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他是当兵出身,虽然复员了,但身手还在。

  这一脚又快又狠,精准无比。

  “啊——!!!”

  唐爱军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只觉得仿佛被一辆疾驰的火车碾过,那种剧痛瞬间蔓延到全身,疼得他眼前发黑,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