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仪余光瞥见周遭夫人小姐交头接耳的模样,那些打量的目光轻飘飘落在身上,却像细密冰针扎得人浑身发僵。她立刻收回望向王子霖的视线,微微侧过身,与他拉开更远的距离,垂首敛眉,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王子霖也察觉到四周涌动的流言蜚语,顺着众人隐晦的目光一扫,瞬间便看透柳姨娘暗中散播的闲话。他眉头微蹙,没有再上前与姜令仪搭话,只深深看了她单薄的背影一眼,提着茶壶转身离开,刻意避开旁人视线,不给外人继续编排二人的由头。
姜婉躲在假山后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见王子霖主动退让,心底的郁气稍稍平复,却依旧不甘心,拉着柳姨娘的衣袖低声道:“母亲,您看,即便王御史有心维护,碍于流言也只能避着姜令仪,今日正好借着这事,把她不知廉耻攀附外男的名声传遍京城。”
柳姨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藏着阴狠算计:“不急,赏花宴才过半,咱们有的是法子。等会儿游园作诗,我特意安排人把姜令仪与王子霖分到一处水榭,只要二人独处片刻,今日在场所有人都是证人,到时候就算是侯爷,也护不住她。”
姜婉闻言,唇角勾起得意的笑意,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牡丹丛里孤身而立的姜令仪,只等好戏开场。
不多时,管家传下游园作诗的安排,各家宾客两两结伴,分往园内各处水榭提笔咏春。柳姨娘早早就吩咐管事,寻了个由头将其余女眷尽数引去东侧亭台,唯独只留姜令仪一人去往西侧临水水榭,那处正是王子霖方才歇脚之地。
姜令仪被管事引到水榭时,才察觉周遭早已没了其他女眷,满园春色只剩她一人,风卷着花瓣落在案上宣纸,寂静得有些诡异。她心知这是柳姨娘布下的圈套,转身便要离开,身后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王子霖恰好循着小路走来,二人在水榭廊下撞了个正着。
这一幕,恰好被柳姨娘与一众世家夫人藏在假山后看得清清楚楚,几声刻意拔高的议论声顺势响起,清晰飘进水榭:“瞧瞧,我说二人私下往来密切,果然不假,特意寻僻静角落私会。”
姜令仪心头一沉,进退两难,若是转身离去,反倒坐实心虚,若是停留,只会给旁人更多闲话。她只能规矩屈膝行礼,语气疏离平淡:“御史大人。”
王子霖一眼看穿暗处藏着的窥探之人,并未上前半步,站在三丈之外拱手回礼,声音清亮,足以让假山后的众人听清:“姜小姐独自在此赏春,我途经此处,恰好路过,不便久留,先行告辞。”
说罢,他没有半分停留,转身径直走向东侧人群,刻意避开水榭,断了旁人捕风捉影的机会。
姜令仪独自立在廊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他处处顾及她的名节,时时为她周全,可这般小心翼翼的避让,依旧堵不住旁人悠悠众口。柳姨娘布下层层圈套,只想毁掉她的名声,断了她所有翻身的可能。
她抬手拂去案上飘落的牡丹花瓣,拿起一旁毛笔,在宣纸上落下一句诗:“身处尘泥不染芳,何须旁人论短长。”字迹清瘦坚韧,藏着不肯被流言碾碎的傲骨。
假山后的柳姨娘见没能抓到二人独处攀谈的把柄,脸色难看至极,低声斥责身边管事办事不力,眼底已然酝酿起更阴毒的算计。今日赏花宴没能拿捏住姜令仪,往后有的是机会,她绝不会任由这个嫡长女,借着王子霖的善意,挡了姜婉的前程。
晚风初起,满园繁花再艳,也暖不透姜令仪心底的寒凉。她清楚,这场暗流涌动的纷争远未结束,往后柳姨娘只会变本加厉地设计刁难,而她与王子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