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花花扑河滩,

  渔船划在水中央,

  打网的哥哥船头站,

  一边抛网一边唱。

  唱得河水哗哗响,

  唱得鱼儿撞上网。

  唱得小姑河边望,

  手里拎着竹箩筐,”

  陌生的乡村俚语有些拗口,但是却并不难听。

  无数小船挂着一盏红灯笼便离开了港口,拾起来渔网朝着章水河流之中最宽最大的水域奔去!

  水面上波涛汹涌,这些渔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

  听潮阁的那位神仙,会保佑着他们此帆风顺。

  往年如此,今年如此,日后...年年都会如此!

  而一些明显快许久的小舟从从容容的自渔船周围掠过,很快便拔得头筹。

  一道灵光从水下浮现。

  那是一株发光的水藻。

  最为靠近水藻的小舟速度十分快速,好似穿弦利剑穿射而去。

  道道灵光闪烁,轰隆作响。

  只见一道小舟侧翻...而另外一道,则是捞起那发光的水藻,扬长而去!

  位列最后面的渔民们纷纷绕道而行。

  一个不算小的渔船上,年幼的孙子满心憧憬。

  “爷爷...那是仙人吗?”

  面容黝黑,常年风吹雨晒的老者点头,他早已被磨平了棱角,微笑说道。

  “是仙人...”

  “仙人不是说很罕见吗?平日里在水边,也是数月才见到一次。”

  “傻孩子,那是仙人不愿意让你看到。”

  “可是为什么今天就可以。”

  “因为听潮阁的仙人让咱们看到的。”

  “爷爷,今年的仙人好多啊。”

  “是啊,今年一定会有更好的渔获。”

  “做好了...要扬帆喽,咱们家前几年从一个大家族里面淘来了破损的帆,听说上面有仙法...咱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灵石就用在这里了!”

  “要是运气好,这一次抓到什么好东西,怕是要发大财,日后没准阿孙你也能成仙!”

  “我要成仙!我要成仙!”

  “走喽~”

  破损的战帆扬起,这艘老旧的渔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很快挤到了第三序列,看的周围怒骂连连。

  而空无一人的港口上,两道身影并肩而行,看着夜色中点缀着星光,星光彼此映射,好似白昼的章水水面,神情平静。

  一道身形体态庞大,一道身形体态瘦削。

  那体态瘦削的身形开口言道。

  “您要借....长相思?”

  那憨态可掬,犹如弥勒佛的身影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诸多禁制给这个小子打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世界,让其心绪平静的接受一切,潜移默化的改变着缘法。”

  “但是问题同样出现在了这里...我这位落宝同宗,可是一位披着羊皮的狼,此人手段太多,灵宝碎片也是比比皆是。

  许多灵宝的作用我甚至都没有参悟明白。

  所以很难探查清楚她留有什么手段!”

  说到这里,这道若隐若现的身影继续说道。

  “我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底细,但是苏圃这段时间,在尽可能不打扰的情况下,我还是摸出来了一些...此人,的确与落宝有极大的缘法。”

  “但是因为灵宝的布置,我只能徐徐图之,可是徐徐图之太慢了,我要添上一把火。”

  “七情六欲虽然有了,可这小子的心性十分坚定,六十年温柔乡都不曾动摇,堪称非人...所以我需要你这把魔剑长相思,来把七情六欲催化至【极情】。”

  “有了极情,此人心境必破。”

  “到时候就能够顺理成章的让他将全部底细和盘托出,并且拉拢进入我的阵营,这更改缘法...就算是成了。”

  飞蓬闻言,点了点头。

  从虚空抽出一把面上清霜,魔气滔天,形体却犹如小家碧玉一般的长剑。

  他开口问道。

  “我这孽根分化之数...您看?”

  “且放心...天不厌五代,我给你施法瞒过青天,以一丝血脉铸就裴家鼎盛,随后撤离瞒青天,让青天审判裴家,这孽根便又去了大半。”

  “只是,这青池和阴冥的出手,让我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这是你云海需要担心的,不是我该担心的事情了。”

  “我也是好心给你提个醒...这一次,就不收费了。”

  飞蓬脸上有些犹豫。

  “还有没有更快的法子。”

  那身影回答的倒是也干脆。

  “自然是有的,你把你那儿子弄死,孽根顿时便去了大半。”

  飞蓬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摇了摇头。

  “日后再说吧。”

  那身影呵呵一笑。

  “日后日后,一日复一日,一日何其多,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可是听说,当年被你偷袭的那位青池太素圣女,可是恢复了道伤,要出关了。”

  “我知晓。”

  “也罢...这把长相思,我便拿走了。”

  “恭送....天宝前辈。”

  那身影摆了摆手,消散之前却是最后警告说道。

  “这约莫是你我最后一次交易了,我可是要好心提醒你。”

  “云海,没有你的位置。”

  “当年你本应该投入青池或者皇室。”

  “你这一身斗法之威,多半会被云海当做剑锋斩向青池,但是定然会被其崩掉一颗牙。”

  “你与我缘法关联,我不得不如此提醒你...早做准备。”

  “反正...你投入云海,也是因为云海可以给你分去一些孽根。”

  “不过...”

  “说出来也是有趣。”

  “若是当年没有你这个紫府级别的孽根,那青池山定然不会出现足足四个与云海为生死仇敌的天骄。”

  “眼下王天真出现了,沈青玄崛起了,剩下两个还在暗中...”

  “这云海,说是公允绝无怨恨...鬼都不信。”

  “这缘份....当真是妙不可言。”

  章水滔滔,飞蓬只是负手而立,看着水面倒映的那一轮弯月,久久不语。

  许久之后,只得是淡淡说道。

  “选错了就是选错了,天底下...哪有后悔药可以吃?”

  “无非就是用剑斩落,披荆斩棘罢了。”

  “他年我若为真君,万般因果见我,也只能避着走!”

  他身影消散,只剩下些许呢喃...

  呢喃飘荡,入了有心人耳。

  一道渔船上,爷俩看着从天而降的一男一女,俯首叩拜。

  “仙人...仙人...”

  男人面容和煦,气质深沉典雅,并未在意爷孙身上的腥臭,缓缓搀扶起身,笑着问道。

  “店家过奖..”

  “我这娘子不过是一位道基真人罢了,如何称得上。”

  “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