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沐芊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秦栖寒已经给自己发了很多条消息了。
从昨晚开始，一条接一条，间隔越来越短，语气越来越沉——
【你在哪儿？"】
【电话也不接。】
【云沐芊。】
【你跟谁在一起。】
最后一条是凌晨发来的，只有两个字：
【回我。】
她昨晚喝多了，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调了静音，后来在池秋生家倒头就睡，根本没想起来看手机。
现在看到这些，她才意识到秦栖寒大概已经生气了。
突然，他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她走到阳台接了起来。
"喂？"她先开口，"我昨晚手机没电了，刚看到消息……"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我在外面，正准备回去。"
"外面是哪儿。"
她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她不是不会编谎话，只是在他面前编谎话需要提前想好每一个细节，否则很容易被他抓住漏洞。
但此刻她脑子里还有些宿醉的钝痛，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完美的说法。
就在她停顿的那两秒里，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低了一些：
"云沐芊，我问你在哪儿。"
"在朋友家。"她说，"昨晚真的喝多了，就在朋友家歇了一晚。"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她笑了笑，"我马上就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他说:
"手机没电，为什么不借别人的充电器？"
"那时候已经太晚了嘛，就想赶紧睡觉。"她放软了声音，"你别生气了，我马上就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叫车就行，你过来多麻烦——"
"地址。"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云沐芊心里跳了一下，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那栋楼的名称，然后把地址报给了他——说了路名和大概的位置，没有说具体是几号楼几单元。
"我在这附近等你吧，"她说，"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池秋生把早餐也端上了桌，她没有拒绝，坐下来吃了几口，这里离秦栖寒的住址很远，他开车过来，少说也要一个小时左右。
池秋生很贴心，帮她剥鸡蛋，还问她牛奶会不会太烫了。
吃完早餐之后，他去洗碗，她却又有些不舍得离开这里了，脚步不自觉走到了客厅的那排书架上。
很多外国名著，人生哲学......
突然，她看见了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册子，是高中的毕业纪念册。
云沐芊犹豫了一下，抽出了那本毕业纪念册，翻开来看了几页。扉页上是学校的校徽和校训，接着是校长致辞，然后是各班的合影。
她翻得很慢，目光在每一张照片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认真看那些年轻的面孔。
她也翻到了她的班，曾经的她，站在最角落，很不起眼。
她翻完了整本纪念册，合上封面，塞回书架的时候，册子的一角突然带到了旁边格子里的一本笔记本。
那本子是软皮的，被带了一下就滑出来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翻开了。
"不好意思，弄掉你的东西了，我来捡。"云沐芊蹲下身去。
她先伸手去够那本笔记本，但指尖碰到本子的时候，从里面滑出来一样东西——一张小小的照片，落在木地板上。
照片是背面朝上的，泛白的那面朝上，什么也看不到。她伸手去捡，指尖触到照片边缘的时候把它翻了过来。
然后她愣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头发剪得很短，戴着厚框眼镜，站在学校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手里抱着一本书。
她的表情有些拘谨，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镜头，嘴角抿着，眼神有些躲闪。
那是她。
是她高中时候的样子。
那个戴着厚框眼镜、头发剪得很短、在人群里永远最不起眼的她。
她蹲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耳膜里撞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