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其他小说 > 侯府盲婢 > 第二十一章 这是哪里来的?
  自从父亲升官,自己也在读书人中小有名气后,温长庚就连读书的劲头都比之前足了,每日早早起来读书,下午除了中午歇息半刻,其余时间几乎都用在读书上。

  来岁安在一旁伺候着,忽听到大少爷喊:“墨台,把书架上那本《五经正义》拿来。”

  他刚刚说完,墨台才在外面答应着,他却见自己身后递来了一本书。

  温长庚转身一看,竟然是来岁安,她已经把书拿到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找到的?”温长庚知道她记性好,可是他没想到她能这么快找到这本书。

  “奴婢将大少爷书架上这些书的顺序记下来了,因此听到您说,这才找到,是这本吗?”来岁安不疾不徐,墨台才刚步入书房,就见到书摆在大少爷桌前了。

  “很好。”温长庚很满意她的速度,说实在的,若不是她眼睛看不见,日后出门他都想带着来岁安去打杂了,实在是个好帮手。

  “那你还记下了什么,难不成我每日念的那些内容你都记得了?”温长庚很好奇,原来她坐在书房里默默不做声的时候,竟然是在背这些顺序。

  “只记下了一些。”来岁安谦虚地说着,大少爷读书素来是要将书里的内容念出来的,这或许也是这个时代读书人的习惯,边念边思考。

  也得益于他念书,有一些来岁安只听过书名、却不曾听过内容的孤本,她也听到了。

  书是读不完的,来岁安并没有因为自己在现代看了一些书,读过几年就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她一直在默默吸收大少爷念的这些内容,将其转化成自己的想法。

  “你这怕是谦虚之词吧,不如我先试试你究竟记下了多少。”温长庚并没有她这般好的记性,许多东西需要靠死记硬背,将书中那些晦涩的文章强行记在脑海中,因此他站起身来,找到了前两日读过的一本。

  他念了上句,来岁安都能答出来下句,这让他挑了挑眉。

  “若是这书给你读,你有参加科举的机会,进士不在话下。”

  “大少爷过奖了,奴婢也不过是有几分记性而已。”

  “对了,我听砚开说你今早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瞧着还是书?”这可真是奇了,砚开早上看到来岁安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布包,里面装了四本厚书,中午大少爷回来的时候,悄悄给他说了。

  来岁安看不见,她拿着那些书有什么用?这真是奇了。砚开这才悄悄和墨台说起了这事,平常来岁安都不会带着这么多东西过来。。

  “那些是奴婢想要趁大少爷歇息的时候请教大少爷的内容。”来岁安还想着趁他空闲了再请教,谁知道这院子里人多眼杂,她还不用说,大少爷都知道了。

  “哦,快拿来我看看。”来岁安将布包拿过来,拿出里面的几本书。

  温长庚只见最上面一本赫然写着《大学章句注释》。

  他又看了下面三本,果真是四书的章句注释,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因此也起了好奇,拿出了最上面的那一本翻开看了起来。

  只见里面开篇就是介绍《大学》这本书的主要要义,并且字迹也很普通,甚至在他看来有些丑,一看写字的人就没有练过字,最多只是会写字而已。

  不过很快他就被书里的内容给吸引了,这样的解释,和夫子说的有不同之处,而且这样的解释看起来更加高明,里面许多词句不仅解释了如何引经据典,还对经典内容进行了注释。

  最妙的是第一节关于“致知在格物,格物而后知至”一处,这本书里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作者认为想要达到格物致知的效果,必先进行实践,通过实践获得事物的道理即真知,再通过真知来进行治理世间万物。如何进行实践,就是要亲身进行调查,对一件事要有详细的调查方法和思路等。

  这仅仅是一行字,却能写出这么多道理,从前那些不解的地方,也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他看着看着,竟忘了来岁安在他身边,口中便思考着,便读着,时不时传来几句:“妙啊。”

  等他看完《大学章句注释》,天竟然已经黑了,还是砚开来说了几次用夕食,他才反应过来。

  “竟然这么晚了,天都黑了,这书里的内容讲得太好了,我从前怎么没有看到这么好的书,岁安,这是从哪里来的,瞧着就知道是某个大儒的匠心之作,可是怎么大儒的字却这般差强人意呢,难道是别人抄来的?”

  温长庚觉得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原因了,不然能悟出这般道理的大儒,想来不会写得出这么差的字来,完全不能称之为书法,只是勉强认得出来而已。

  “这本书是奴婢让家中哥哥姐姐帮忙代笔的。”来岁安不打算藏拙,本就是请大少爷帮忙看看书中有什么犯忌讳或者不符合这个时代科举的内容,加之她之前已经展示过自己的一部分才能,所以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她必须展示自己的更多价值。

  “你是说这是你自己想的?”温长庚这下子真是惊掉了下巴,她能够记下那些书的内容,最多能称得上一声记性好,可是能够理解出这么多内容,可就不仅仅是记性好了。

  “奴婢也不知为什么,想到这些书的时候,脑子里就自然想到了这些话来,前些日子奴婢的堂伯一家来找我爹……”来岁安将她为什么请人代笔写了这四本书的原因说了出来,温长庚见她对书中的内容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也相信这些是她所写。

  他仔细盯着来岁安的脑袋,想要看看她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为何这般聪明,刚刚他那话还真没说错,若是她能参加科举,那进士怕是如同探囊取物。

  “这等好东西,用这样的字迹来抄写,实在是有些对不起它们,不如你交给我,我替你抄写一遍,你送与你堂哥,同时我自己也学一遍,可好,我会将书中那些犯了忌讳或者不太适合的字句记下来,重新做一个注释。”

  “这真是再好不过,那就有劳大少爷了。”来岁安本就没想把这些东西都藏起来,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早就习惯了知识是用来交流的,而不是故步自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