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主子们少了许多,来岳也抽出了时间告了一日的假,未免来回不便,他还雇了辆骡车一路来到了城外一个偏僻的村庄。
他出门的时候城门才刚刚开,因此到达来家村时天还早,大伙都早早起来去地里干活。
村里人看到一辆骡车进来,都纷纷抬起头来看,村里少有人能坐得起这样的骡车回来,那就很有可能是外来的人。
只见来岳伸出头,看向大伯父家的田地,正好看到二堂哥正抻着脖子朝他这边望。
“二哥,是我,你们在忙着呢?”来岳打了招呼,其他人也才反应过来,竟是来岳回来了。
于是有不少和他同辈的男人都从地里走出来,和他打招呼。
“六弟,你怎么来了,快,快家去,阿文,快跑回家去告诉你娘,让你娘赶紧准备吃的。”来庭推了推小儿子来敬文,来敬文招呼了一声立刻跑了。
来敬朗和大哥也在地里劳作,听到声音都上前来和他打招呼。
“六弟,你可难得来一次,晚上到我那去喝酒去。”来岳二伯家的儿子来勤也招呼着。
“我下午就回去,买了些肉,不如中午四哥你们也都过来一起吃,就当咱们团聚团聚。”来岳知道自己一来,两家都会喊吃饭,他干脆在城里买了些东西一起带过来,也免得二哥家再破费,叫了侄子们先拿回去,天气热怕放坏了。
“来就来了,怎么还买这些。”来庭看着他这么客气,也说着。
“行,既然六弟来了,那我中午就去二哥家吃了。”来勤也没有拒绝,不过他打算只自己过去。
来岳记挂着老家的收成,又和两个堂哥在地里看了好一会儿,今年的收成看着是比往年差,也难怪他们愁眉苦脸的了。
“孩子们怎么没来?”来庭看大家心情都低落,便转移了话题,问起了来岳家的几个孩子。
“他们都忙着呢,主子们到城外避暑,他们也跟着去伺候,只留有进和我们两口子在家,所以我这才一个人来,二哥、四哥,咱们回去说,这次回来,是因为上次那件事。”
两人都知道上次去,来岳还带了几两银子给他们渡过难关,不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过来第二次,心里也忐忑,听到这话,来庭就想到了岁安临走时说的给阿朗送书一事,只怕就是这事了。
来勤不知道是什么事,也没有当场问出来,三人朝着家里走。
这会儿来庭的妻子徐氏和来勤的妻子张氏正在忙活着做饭做菜,女儿们也在一旁帮忙,看到来岳进来了,徐氏和张氏都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出来招呼。
“二嫂、四嫂,你们辛苦了。”来岳看到两人也客气地说着。
“辛苦什么,这大热的天你来一趟才是真正的辛苦。”
来岳客气了一番,这才跟着堂哥们进了大伯母的屋子,大伯母躺在炕上,二伯母坐在炕上,看到他来,都招呼着他坐在炕上。
“我这一病,倒是连带着你们大家都辛苦,阿岳,家里都好吧,孩子们怎么样?”
“大伯母,您就放心吧,大家都好,你就放放心心养病,要是银钱不够再让二哥找我来拿,这次我带了些好克化的吃食,给您和二伯母尝尝。”
“你带来那许多东西我们都看见了,怎么又这般破费,你们也不容易,上次才拿了钱过来,这次又带这么多东西,便是家财万贯也不能这么舍得,下次来可别拿了。”
来岳二伯母拉着他,殷切叮嘱,他们去求他一次都觉得不好意思,见他送来这些,心里更是羞愧。
“只要你们喜欢,就没有什么舍不舍不得的道理,钱是身外之物,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秋萍还说这次没机会来,等她下次休息再来看望二老。”
两位老太太又是夸赞了他们夫妻俩一番,接着又问了他这次来是因为什么事。
“阿朗,你进来一下。”来岳没有直说,而是招呼着在外面的来敬朗,见他进来,从自己一直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了包了好几层的几本书。
“阿朗,你先看看,看看这书如何?”来岳递给他一本。
众人看到是书,都瞪大了眼睛,这么多书,真是让他们不敢相信。
来敬朗听了这话,赶紧擦干了手,检查没有泥垢这才小心捧起书,先看了书名,接着又慢慢翻开了第一页,一看就看进去了,直到来庭问他是否看得懂,他才反应过来。
“爹,四叔,六叔,这是专门对科举的书进行的注释,里面详细说了书中文章的解释,比起我们夫子说的还要好,若是有这本书,就连童生试里的许多题目我都有了解答的法子,这真真是一本好书,能够当成传家宝的好书。”
来敬朗小心地将其放在桌上,这才激动地说着。
“哦,竟然这么厉害,六弟,你们这是从哪里来的,我听说岁安在大少爷那里伺候,难不成是大少爷送给她的?”
来庭万万想不到是来岁安自己做的内容,因此还以为是大少爷从别处得的,心里想着这会不会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们也要仔细斟酌,看看能够送上什么谢礼,不能让六弟一家承受。
来岳很享受他们看到这些书的反应,因此他骄傲地说:“这些啊,都是岁安自己想的,她让有进和翠红抄了,去请教的大少爷,大少爷看了也惊为天人,还借去抄了,把上面一些犯了忌讳,也就是读书人在答题时要避免的问题都写清楚了,这才还给岁安,我们想着既然大少爷都认可,那必然是好东西,这不,那天岁安就说了,这是给咱们家里人的,我今日就拿来了。”
下面众人听到这话,心里都惊异万分,这竟是岁安自己想出来的,这真是不可思议,不过六弟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们,那就是真的,侄女这也太有能耐了,竟然能够做得出这般科举的东西,也难怪能在大少爷跟前当差。
来敬朗听了六叔这么一说,也立刻相信了就是岁安妹妹自己做的,那一日她问自己的那些问题,他就觉得她一定有高明的学问,否则不会说得那么真切。
“这既然是好书,你让家里人别出去乱说,防止别人眼红,只是阿岳,你是个什么章程,是打算只让咱们两家知道,还是可以告诉族人们?”
大伯母虽然躺在床上,可是也见过不少世面,她深知自家得了这么好的东西,若是说出去,未免会有人觊觎,因此还要看写了这本书的人是个什么想法。